【第34章 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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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件照機器外，商場還在播放促銷音樂。
林見鹿拿著七張照片，先看了一遍四周。
沒有人靠近。
剛才那段視頻隻持續了一分多鐘。唐棠沒有留下聯係方式，也沒解釋為什麼要繞這麼大一圈，借一台證件照機器和她說話。大概是擔心手機、郵箱都被人盯著，又或許，她已經習慣了將每一步都弄得如此麻煩。
警方的人很快進來。
機器被暫時封鎖，商場負責人也趕到現場，調取設備記錄。可這台機器屬於外包公司，照片與視頻都由遠程服務器下發。負責維護的人查了半天，隻找到一條臨時任務。
賬號是假的。
付款用的是商場贈送的體驗券，追不到身份。
林見鹿對此並不意外。
唐棠躲了兩年，假如一台證件照機器就能將她挖出來，那她之前的努力多少有些對不起警方。
“先上車。”許青梧在電話裡說，“照片不要離手。”
林見鹿將七張照片裝進物證袋，走出商場。
商務車停在地下停車場。沈照微坐在後排，車門剛打開，她便抬起頭，看向林見鹿手裡的透明袋子。
“見到她了？”
“隔著屏幕。”林見鹿鑽進車裡，把證件照擺到最下麵，“還被機器強行拍了四張照片，體驗不太好。”
沈照微低頭看見那張證件照。
照片裡的林見鹿沒來得及整理頭發，神情也有些發愣，怎麼看都像忽然被人帶進派出所，尚未弄清楚自己犯了什麼事。
“挺好。”她說。
“哪裡好？”
“真實。”
“您學壞了。”林見鹿把照片翻過去，“證件照不在服務範圍內，不能留。”
“機器拍的，又不是你拍的。”
“但臉是我的。”
“那三張是誰？”
沈照微沒有繼續逗她，視線落到後麵的掃描圖上。
林見鹿依次攤開。
第一張，是韓知遠站在修複中心的工作台前。他四十歲出頭，穿白色工作服，正低頭檢查一卷老底片。秦鬆年的肖像一向不喜歡讓人看鏡頭，這張也一樣。
問題在背景。
工作台後方隔著一麵玻璃，周啟明就站在那裡。
他當時還很年輕，穿著澄明文化的工作服，胸前掛有訪客證。旁邊另有兩隻封好的檔案箱。
第二張拍的是檔案箱編號。
第三張，則是一張領用登記表。周啟明的名字就在最後一行，領取內容是“西南地區社會影像檔案，試數字化項目使用”。
日期與那批老底片遺失的時間完全一致。
“韓知遠沒有偷。”沈照微看完，馬上明白了，“底片是按手續借出去的。”
“手續可能是假的。”林見鹿指向登記表右下角，“批準人的簽名隻拍到一半，得回修複中心核對原件。”
“唐棠為什麼說第三卷在秦老師那裡？”
“得問他。”
林見鹿拿出新手機。
時間已經接近九點。秦鬆年一般睡得早，這會兒多半已經躺下，可事情到了這裡，顯然不能等明天。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老人的聲音帶著睡意，也帶著被人吵醒後的怒氣。
“誰啊？”
“我。”
“我是誰？”
“林見鹿。”
“你不知道幾點了？”
“知道。”林見鹿將韓知遠那張肖像拍給他，“老師，唐棠說，第三卷膠片在您手裡。”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
秦鬆年沒有罵她，也沒有繼續裝耳背。
過了幾秒，他問：“你見到唐棠了？”
“視頻。”
“她還活著？”
“至少視頻是實時的。”
老人長長出了一口氣。
“活著就好。”
“膠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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