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先拍一張。”
“現在？”
“嗯。”
她拿起小相機。
店裡已經收拾完，隻有櫃台燈還亮著。林見鹿站在防潮櫃旁邊，右手戴著護腕，身後是擺放整齊的鏡頭。
“拍什麼？”林見鹿問。
“今天最後一張。”
“這是什麼題材？”
“練習。”
沈照微沒有讓她擺姿勢，隻舉起相機。
林見鹿看了看鏡頭，沒有躲。
可沈照微一直沒按。
“又怎麼了？”
“你狀態不好。”
“哪裡不好？”
“在想唐棠的事。”
林見鹿確實在想。
她不認識唐棠。
卻從膠卷、舊相機和別人留下的描述裡，一點點看見這個人。她替小滿轉移證據，進入星嶼繼續調查，又在發現偷拍視頻後留下原始記錄。
她做了很多事。
最後隻剩一台燒過的相機，被人裝進紙箱送來。
“所以不拍？”林見鹿問。
“你會怎麼做？”
“看情況。”林見鹿走到櫃台邊，拿起那本剛送來的九月刊，“假如情緒和照片有關係，就拍。沒關係，就等一等。”
“現在有關係嗎？”
“有。”
沈照微按下快門。
照片裡，林見鹿抱著自己拍攝的封麵樣刊，站在剛剛收拾好的照相館。她沒有笑，視線也沒有完全落在鏡頭上。
但這就是今天的狀態。
“可以。”林見鹿看完照片，隻提出一個問題，“畫麵有點暗。”
“曝光補償加了嗎？”
“沒有。”
“為什麼？”
“忘了。”
沈照微很坦誠。
林見鹿拿過相機，調出直方圖。
暗部沒有完全死黑，還能後期拉回。對剛學不久的人來說，已經算拍得不錯。
“下次記得。”
“嗯。”
“再拍一張？”
“不了。”
“為什麼？”
“今天最後一張已經拍完了。”
沈照微將相機收回包裡。
林見鹿總覺得她最近對於“最後一張”有了某種執著。可攝影師臨時多按幾次，本來是很普通的事。隻要真的看見好畫麵，誰也不會因為剛才說過收工，就堅決不碰快門。
除非她想要的，確實隻是這一張。
兩人離開照相館。
車已經等在後巷。
去工作室的路上，品牌將明天的拍攝流程發了過來。上午拍幕後肖像，下午采訪，晚上則補一組新的珠寶宣傳圖。
攝影學生也通過了臨時助理審核。
名字叫陳燈。
明早會提前到攝影棚，負責器材和反光板。
林見鹿看完流程，忽然發現一個問題。
“明晚的珠寶圖，誰拍？”
沈照微正在修改采訪提綱，頭也沒抬：“你。”
“那幕後肖像呢？”
“我。”
“所以我上午當模特，晚上當攝影師？”
“嗯。”
“算兩份工資？”
“合同上是兩項工作。”
林見鹿放心了。
她往座椅裡靠了些，開始研究品牌提供的場地圖。
沈照微看了她一眼。
“你隻關心工資？”
“也關心照片。”
“先關心哪個？”
“看報價。”
“……”
回答很符合林見鹿。
第二天上午，她們到達攝影棚。
陳燈已經等在門口，懷裡抱著兩隻相機包。見到林見鹿，他趕緊站直。
“林老師，器材都檢查過了。電池滿，存儲卡格式化，鏡頭也清潔了。”
“卡格式化之前確認過？”
“確認過，沒有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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