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模特不是沈照微，而是雜誌社臨時找來的工作人員，負責展示林見鹿的工作流程。
真正的幕後紀錄，不會隻拍明星。
攝影師要如何決定機位、如何處理現場雜光、為什麼拍攝前不急著按快門，這些東西才是短紀錄的主要內容。
林見鹿站在灰牆前，用手電筒照了一圈。
牆麵右下角有一處很淡的汙跡，昨天清理時沒注意。
“陳燈，把灰卡拿來。”
陳燈將灰卡遞過去。
林見鹿站在模特旁邊，先拍一張牆麵，再讓模特站進去。她通過兩張照片的顏色差，判斷現場燈光與背景的偏差。
“為什麼不直接用相機的自動白平衡？”導演問。
“可以用。”林見鹿看向他，“但自動白平衡不懂你要什麼。牆是灰的，它有可能把旁邊的紅色廣告牌也算進去。拍出來的顏色會隨著人物移動變化。”
“後期不能統一嗎？”
“能。”林見鹿點頭，“但統一需要時間，時間又不免費。”
導演記下這句話。
品牌方的人也在聽。
林見鹿沒有刻意講課，隻是現場遇見問題，就順手解釋一下。攝影專業知識說得太多容易像說明書，完全不說又顯得攝影師隻是會按快門。她更習慣於哪個地方出問題，講哪個地方。
拍攝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沈照微一直在旁邊拍她。
這次沒有人阻止。
她拍林見鹿拿灰卡，拍她調燈，拍她趴在地上看低機位，也拍陳燈因為反光板拿反，被林見鹿叫過去重新站好。
“反光板不是盾牌。”林見鹿對陳燈說，“別正對著模特舉，光會很硬。”
陳燈立刻換角度。
沈照微在旁邊拍下了這一幕。
等林見鹿結束工作，她才把相機遞過去。
“你看。”
畫麵裡，林見鹿正站在燈架旁邊，手裡拿著反光板邊緣，表情很認真，旁邊的陳燈則一臉緊張。兩個人的姿勢都有點奇怪，卻很像攝影棚真正工作的樣子。
“拍得不錯。”林見鹿說。
“沒有誇我。”
“已經誇了。”
“你平常誇別人也這麼少？”
“我拍模特，主要給錢。”
“那你拍我，給錢嗎？”
林見鹿愣了一下。
沈照微很快補充：“我說幕後短紀錄。”
“按合同有。”
“我問的是我自己拍的。”
“這是雜誌項目。”
“那就算合作。”
林見鹿想了想，報了個數字。
“每張一百。”
沈照微點開相機裡的照片，數了一遍。
“那你欠我四千七百。”
“你拍了這麼多？”
“今天四十七張。”
“刪掉一部分。”
“為什麼？”
“太多了。”
“照片多不代表都要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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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林見鹿沒法繼續反駁。
她的照片可以分為工作文件、客戶文件與個人文件。不是每一張都需要交出去，也不是每一張都該被刪掉。
沈照微似乎已經學會了這套邏輯。
“那我留著。”
“你自己看就行。”
“嗯。”
下午的珠寶拍攝由林見鹿負責。
品牌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不再安排一堆裝飾物。背景簡單，燈光也給足自由度。林見鹿選了黑色背景和一盞窄光燈，打算拍出珠寶邊緣的亮線。
沈照微則回到模特位置。
她已經能在鏡頭前坐下來，等林見鹿確認燈光。
隻是正式開始前，林見鹿又檢查了一遍備用機。
“怎麼了？”沈照微問。
“沒事。”
機身正常。
鏡頭也正常。
可她仍然想起上午被塗膠的那台機器。有人想阻止她拍攝，手段卻不算高明。不是為了讓她徹底失去設備，而是恰好讓她必須換備用機完成工作。
這說明對方知道她有備用設備。
也知道品牌拍攝計劃。
甚至知道她今天會用哪一台機身。
相機被放回桌麵時，沈照微忽然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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