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仍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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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機被人動過以後，拍攝現場沒有立刻恢複正常。
安保人員封住了器材區，品牌方的人也暫時停下手裡的工作。原本準備拍攝林見鹿的短紀錄，忽然變成了對一台老相機的現場檢查。
這台相機已經很舊。
拿在如今的攝影棚裡，和周圍那些嶄新的無反、電影機放在一起，多少有點像誤入高級餐廳的搪瓷飯盒。它的機身邊角掉了漆，屏幕也有幾道劃痕，快門數更是高得不太適合公開討論。
但它能用。
隻要能按下快門，攝影師就不會嫌棄。
林見鹿把相機放在桌麵上，先拆掉電池與存儲卡，又用強光手電照著卡口檢查。
“膠水不多。”她說。
陳燈站在旁邊，滿臉自責：“能清理嗎？”
“可以。隻是今天不能用它拍了。”
“那怎麼辦？”
“用備用機。”
林見鹿拉開第二隻相機包，取出了那台更加舊的機身。
這台比剛才那台還不體麵，握柄上的膠皮脫了一塊，快門按鈕旁邊有輕微凹陷。它的存在感不強，放在桌上時，甚至沒有品牌方準備的鏡頭蓋顯得新。
陳燈看了一眼，忍不住問：“這台也能用？”
“你是在懷疑攝影器材，還是在懷疑我的判斷？”
“沒有。”陳燈立刻搖頭，“我隻是覺得它看起來……”
“像垃圾？”
“不敢說。”
“沒關係。”林見鹿給它裝上鏡頭，“它自己也知道。”
沈照微站在旁邊，聽見這句話，低頭看了眼相機。
“你一直用這些機器？”
“看預算。”
“你不是已經收到八萬了嗎？”
“那是三個月前的事。”林見鹿調出電池電量，“而且買鏡頭、交房租、修設備、吃飯，都要錢。”
“你沒有留一部分換設備？”
“留了。”
“留了多少？”
“六千。”
“能買什麼？”
“電池、儲存卡、清潔套裝。”
“不能買相機？”
“可以買一個快門壞掉的。”
沈照微似乎還想說什麼，最後沒有繼續。
她已經慢慢明白林見鹿為什麼總是把每一筆錢都算得這麼清楚。攝影器材一旦出了問題，替換起來就是成千上萬。更換一隻鏡頭還好，機身、燈、腳架、電腦一起壞掉，攝影師能不能繼續工作都成問題。
林見鹿測試完備用機，轉頭看向現場導演。
“可以繼續拍了。”
導演顯然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恢複，手裡的分鏡表都還沒翻完。
“機器不處理一下？”
“留給警方處理。”林見鹿將損壞的機身裝進物證袋，“短紀錄先拍。品牌今天租棚的費用不低，不能因為一台相機停工。”
這句話剛好被品牌負責人聽見。
對方臉色不太好看，卻沒有反駁。畢竟現在是他們的場地裡混進了假工作人員，繼續拖延下去，最終損失也得算到品牌頭上。
“那繼續。”導演說道，“剛才拍到第幾段了？”
“第四段。”沈照微回答。
她已經將小相機拿在手裡，屏幕上還停著剛剛拍下的畫麵。
林見鹿低頭檢查備用機，正好被她拍進畫麵。臉上沒有笑，手指在卡口附近慢慢移動，眼神專注得有些冷。
那一刻，她沒空考慮任何事情。
相機被破壞，可能影響拍攝；拍攝不能停，品牌要交片；待會兒還得檢查這隻機身，確認究竟是什麼東西塗進了觸點。
沈照微按下快門。
哢嚓。
“別拍壞了。”林見鹿沒有抬頭。
“我拍的是你。”
“那更要小心。”
“為什麼？”
“攝影師的臉不適合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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