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拍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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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賬號發來的照片，林見鹿看了三遍。
教室不大，牆麵刷成了白色，黑板右下角還留著一道擦不乾淨的粉筆痕跡。講台旁堆著幾箱新書，箱子沒有完全封好，露出裡麵彩色的書脊。
照片拍攝得很普通。
焦點在黑板，窗邊的光有點過曝，右下角那張被撕掉一半的海報也沒有拍完整。假如拿去參加攝影比賽，大概第一輪就會被刷下來。
但林見鹿仍然看了很久。
因為她認得這裡。
三年前，她就是在這間教室裡，拍下了一個抱著新書、笑得很開心的小姑娘。那張照片後來進了《發放之後》，成了整組照片裡最容易被傳播的一張。
所有人都喜歡笑臉。
尤其是孩子的笑臉。
乾淨、明亮，不需要解釋，也不容易惹麻煩。
林見鹿當時也喜歡。
她拍下那張照片時，並不知道幾個小時以後，工作人員會把書重新收回去。
“你準備去？”沈照微坐在櫃台後麵，手裡還拿著那台小相機。
“還沒。”
“你看了三遍。”
“看三遍也不代表要去。”
“那你為什麼還留著？”
林見鹿將手機扣在桌上，轉身去收拾剛才修好的老照片。
她今天接了一單全家福。
客人是一對準備搬去外地的夫妻，想給母親和孩子拍一張合影。老人腿腳不好，不能久站；孩子又一直躲著鏡頭，拍攝時間拖了兩個小時，最後隻挑出五張。
錢不算多。
林見鹿卻從下午忙到現在。
她把選好的照片裝進相框，檢查玻璃有沒有灰塵，隨後又用軟布擦了一遍。做完這些，才回答沈照微。
“我在想，照片裡的人現在怎麼樣。”
“你認識她？”
“不認識。”
“那還想？”
“拍過她。”
“拍過就算認識嗎？”
“不能。”林見鹿將相框遞給客人，又低頭核對收款，“但至少見過。”
她對今天那對母女也是這樣。
母親不喜歡拍照，覺得自己臉胖，女兒則一直躲在旁邊玩手機。林見鹿花了很久，才讓老人坐在窗邊，女兒站到她後麵。沒有擺那種整齊得像遺照的姿勢，隻讓女兒低頭替母親整理衣領。
最後出來的照片很自然。
老人看見成片以後，反複問了三遍，自己是不是比平時好看。
林見鹿說，是光線好。
其實主要是女兒那一瞬間低頭的動作好。
“這張我想再要兩份。”老人拿著相框，猶豫著問，“多大尺寸合適？”
“六寸放家裡，八寸送親戚。”林見鹿把價目表推過去，“別太大，臉上的細節一放大，就容易看見問題。”
“我臉有什麼問題？”
“沒有。”林見鹿立刻改口，“主要是相框太貴。”
老人這才放心。
客人離開後，照相館終於清靜下來。
沈照微一直沒動。
她看著林見鹿將空相框和包裝紙收進櫃子，才又問：“你不想去？”
“想。”
“那就去。”
“你說得倒輕鬆。”
“隻是去拍照。”
“對方不一定願意讓我拍。”
“你以前不是很會和甲方談？”
“甲方給錢的時候很好談。”林見鹿拿起手機，看著那個陌生賬號，“這次還不知道誰給錢。”
沈照微低頭看自己的相機。
“可以不收錢。”
林見鹿抬頭：“你想做公益？”
“不是。”沈照微說，“我想看你拍三年前沒拍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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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林見鹿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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