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回憶篇】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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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省賽僅剩最後十天。
所有人都在學習，課間聊天，隻有池夏讓的生活被硬生生劈成兩半。
白天正常上課，課後所有時間全數交付訓練場。
接連兩場周測下來，她的文化課下滑已經藏不住。雖然依舊守在年級上遊，卻再也不是從前碾壓式的理科狀態。
班主任在走廊找她，沒有多餘說教。
“最後十天，比賽優先，我不攔你。但你自己心裡有數，這次比完，你落下的功課隻會更多。”
池夏讓隻能點頭。
她試過雙線硬扛，一邊追賽場夢想，一邊穩住學業。可越臨近比賽，她越清楚——人的精力終究有上限，再貪心拉扯，最後隻會兩頭落空。
而且，還會一直耗著程橙的時間。
她不想這樣。
回到教室，同學們還是圍著聊天，隻有靠窗雙人課桌安安靜靜。程橙一如往常，提前幫她整理好了一頁化學薄弱題型擺在課桌中間。
這是自從她們約定補習開始，就從未斷過的。
而這次池夏讓伸手，輕輕壓住了那張紙。
程橙抬眸看她，眼神帶著一絲的疑惑。
“程橙，不用幫我補了。”
池夏讓聲音壓得很低。
“剩下十天，我的全部重心在動作定型和賽前心態調整上。我每天訓練結束身心都是累的，就算你給我講清楚，我也沒有多餘精力消化鞏固。”
程橙看著她：“十天，能補一點是一點。”
“我跟不上節奏。”池夏讓笑了笑，“我不想再占用你的時間了。”
程橙瞬間聽懂了她的潛台詞。
怕拖累。
原來是這樣。
心底壓了很久的那點鬱結輕輕翻湧上來。姥姥常年念叨的命格、相克、晦氣，她本來已經試著看淡，可每當有人要奔赴更好的前路，第一件事就是拉開和她的距離。
她以為自己能和池夏讓並肩的。
她沒有生氣，隻是心裡莫名發涼。
她淡淡收回目光，落回自己的習題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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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你。”
三個字落下，兩人之間那層模糊不清的關係，悄無聲息地淡了。
她們課間不再湊在一起講題，沒有悄悄遞來的草稿紙，沒有細碎閒聊。程橙一直低頭刷題，池夏讓要麼閉眼小憩緩解肌肉酸痛，要麼翻看賽場細則、訓練筆記。
兩人依舊並肩坐著，卻似乎維持著一段禮貌又清淡的距離。
班裡沒人察覺異常，所有人都自顧不暇，沉浸在高二的壓力裡。
訓練場的節奏拉至最滿。
教練放棄了多餘體能訓練，全程精修她的助跑踩點、起跳角度、過杆瞬間的體態細節，一遍遍重複定型。池夏讓頂著高強度反複打磨動作，汗水浸透校服，肌肉酸脹日日累積，卻不敢有半點鬆懈。
一級運動員資格，是她熬了數年的執念，是她通往更高賽場的唯一門票。她必須拿下。
日子推進得極快，沒有拖遝的日常碎片，轉瞬就到賽前最後兩天。
學校審批通過了池夏讓的賽前離校申請，允許她提前前往賽地駐地適應場地、調整狀態。
消息在班裡傳開，不少同學主動跟她加油，隨口說著等她拿獎回來、為學校爭光。池夏讓一一禮貌回應，神色溫和從容。
隻有麵對程橙的時候，她忽然沉默了。
最後一節自習課，教室裡安安靜靜。
池夏讓低頭收拾東西，把參賽證件和訓練筆記一一歸置好。視線不經意掃過身側少女，那人依舊專注刷題，眉眼清冷，全程沒有多看她這邊一眼。
池夏讓動作微頓，斟酌幾秒，還是開口：“我後天比賽。”
程橙筆尖微頓，頭也沒抬，淡淡地道：“我知道。”
“我不在學校這幾天，你正常上課就好。”池夏讓低聲道，“班裡小測、作業你不用幫我留，等我回來自己補。”
她怕自己回來堆積太多漏洞，又要下意識麻煩她，更怕自己不在的這幾天，程橙會不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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