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光沒有什麼交情,他隻知道,太子殿下不想要讓他死。
還活著,還好!
縱馬而至,高長恭落在斛律光身前,看著麵前滿身淒慘的落雕都督。
他以手捶胸,佛麵鐵甲之下傳出了沉悶的聲音:
“高長恭,見過斛律刺史!”
“蘭陵王?請給我一匹馬!”
斛律光徑直開口,要求道。
高長恭身側,一名天馬衛將自己背後牽著的備馬送來。
斛律光利索上馬,反客為主,咧開滿是鮮血的嘴,伸出一隻手開口道:
“我軍猝然而至,敵軍陣型不齊,大王與我百騎,我要衝一陣再走!”
他要再去試試!
高長恭看著他,麵具之下發出了一陣爽朗清亮的大笑,伸出手握緊,說道:
“哈哈哈!為何要走?
殿下親率大軍,便在身後!
將軍儘管往前,長恭隨後就到!此戰——不過剛剛開始!”
聽到高長恭的話,即便是狂傲如斛律光也忍不住睜大雙眼,扯動傷口,倒吸一口冷氣。
他深深看著麵前蘭陵王,又看看高長恭身後武裝到了牙齒的百名具裝。
這些人,出其不意,足夠殺退達奚長儒了!
“哈哈哈哈哈!那便走!”
說完,轉身,如同離弦之箭般再度竄了出去。
高長恭朝著身後望去。
哥舒全忠、賀拔成亦步亦趨。
義從都一千餘騎加上天馬、離石兩部,竟然湊出了一千五百的重輕混合騎軍。
其中,足足五百名重甲鐵騎,雖然馬鎧欠缺,其中僅有兩百名具裝。
但卻已然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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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了揮手,騎軍瞬間變陣。
高長恭與二百具裝為箭頭,重甲騎兵為箭杆,後方是千名義從騎士。
長槊高舉!
“萬勝!萬勝!”
二百具裝之中,有不少都參加過昌黎郡北部的那場針對突厥人的戰鬥。
彼時,我方也不過千餘,敵方是五千王帳騎兵!
高長恭一人破軍!
被私下不少軍卒稱之為“鬼神”。
而今,對麵西賊大多步卒,他們相信,沒有人能夠擋得住高長恭的鑿陣衝擊!
“打穿雀鼠穀,活捉韋孝寬!”
高長恭長槊橫指,槊尖指向遠處山丘上的“韋”字旌旗!
說出了太子在離開之前,給他最後的軍令!
“韋孝寬!韋孝寬!”
全軍大呼。
有些契丹、突厥人並不知道韋孝寬是什麼意思,他們隻是扯著嗓子大喊。
就像是以前出征時一樣。
隨後,穀口休整片刻的千人騎隊。開始狂突!
與此同時,整個戰場都聽到了這整齊的高呼。
土塬指揮營帳處,韋孝寬麵色如常,卻忍不住站起身來,觀摩局勢。
呼聲可以聽出紀律,如此嚴整,定然是訓練有素、士氣高昂!
齊人除了百保和晉陽兵之外,何時有這樣的精銳了?
而剛剛下山整備部曲準備摘取功勞的賀蘭敬,卻臉色發黑。
他的將旗同韋孝寬一塊兒放置,但是敵將的眼中隻有那韋孝寬!
他是一個有追求的二代!
他的偶像,是韓信、周亞夫、武安君白起!
“此戰之後,說出吾名,定讓齊人驚懼!”
賀蘭敬喃喃一聲,令旗揮舞,來自於蒲阪的賀蘭部士卒開始行動。
“擺開魚鱗陣!
堂堂正正,碾壓來敵!!”
魚鱗陣,軍陣厚重,是步軍克騎的經典戰術。
達奚長儒聽到齊呼的時候,就暗道不好,此軍絕對不是如同援兵,而是齊人精銳!
他剛剛為了衝擊斛律光,擺開雁行陣,如同大雁展翅,擴展打擊麵,以人數施壓。
這固然是以多擊少的好辦法。
可是,一萬打幾百,跟一萬打一千,都不是一個概念!
更何況,麵前還是一千甲胄齊備的騎兵生力軍?
“變陣!變陣!”
達奚長儒快速大喝。
然而,適才在引誘斛律光時,他損失不小,帶來的精銳已經無法支應他執掌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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