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大國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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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04年，漢，建興三年春，龍門。
龍門渡位於少梁以北四十裡，黃河至此陡然收窄。
兩岸石壁對峙如門，濁浪在峽穀中翻湧拍擊著岩壁，發出沉悶的轟鳴。
春水初漲，河麵比冬日寬出數丈，渾濁的水流裹挾著上遊融化的冰淩，在狹窄的河道中擠成一團，互相撞擊，碎裂，又聚合，發出連綿不絕的破碎聲響。
西岸，楊徹立馬於土崖之上，身後是三百金烏衛，赤、玄、白三色旌旗在風中獵獵翻卷。
他望著對岸，隻見一麵大旗赤底玄邊，上書一個“沛”字。
劉邦帶著約五百人，在南岸的土坡上停住了腳步，隔河相望。
風從峽穀中灌來，吹動兩人的衣甲與黃河兩岸的旌旗。
楊徹策馬沿河岸向下遊行了數百步，在河道最窄處勒住馬。
對岸的劉邦也同時策馬向下遊行來，在同樣的位置停住了。
兩人隔河相望，相距不過二十丈。
河水的轟鳴聲在兩人之間回蕩，如虎嘯龍吟。
“伯儀賢弟！許久不見，風采依舊啊！”劉邦的聲音穿透河水的轟鳴，落在對岸。
楊徹微微頷首：“沛王別來無恙？”
“無恙無恙！”劉邦笑著，那笑容在春日的陽光下顯得有些發澀。
楊徹不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劉邦又笑了笑，他側過頭，望向龍門上方那片狹長的天空，又收了回來。
“伯儀，你我之間，打了這麼久了。關中你占了大半，河東我占了大半。”
“再打下去，誤了農時，關中河東的百姓，都要餓死了。
楊徹心中冷笑，沉默了片刻：“沛公想如何？”
劉邦直起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龍門以西歸你，龍門以東歸我。你退兵，我也退兵。”
“此後以大河為界，互為兄弟之邦。”
楊徹望著對岸那道身影，河風吹動他身後的披風翻卷著：“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劉邦臉上露出一副謹慎的神色：“請說。”
楊徹笑著拱手：“關中遭逢戰亂，巴蜀盜寇橫行。漢國貧瘠，還望沛王接濟一二。”
劉邦的眼角微微抽動：“如何接濟？”
楊徹拜道：“我要的不多，每年秋日，糧十萬石。”
“沛王富有東郡，河內，上黨在側，十萬石對於沛王來說，九牛一毛而已。”
劉邦哈哈一笑：“可以！不過，櫟陽城外的漢營，得撤掉。”
楊徹眉頭一皺：“櫟陽城已是我大漢的國土，營壘自然得撤。”
“城內做客的夏侯嬰、周勃兩位將軍，沛王是打算讓他們在大漢常住，還是、、、、”
“無礙，得了沛王十萬石糧，自然不會讓兩位將軍餓著。”
劉邦的笑聲漸漸收住了。
他望著楊徹，隔著翻湧的黃河，沉默良久後終於點了點頭：“他們兩就不犒勞漢王費心了。”
“三日後，我派人渡河接他們。
楊徹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撥轉馬頭沿河岸向北行去。
三百金烏衛隨之而動，馬蹄踏過春日的泥土，在黃河岸邊揚起一溜煙塵。
劉邦也撥轉馬頭，向南岸的陣列馳去。
兩岸的旌旗在風中翻卷，像兩道正在緩緩分開的流水，各自流向了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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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兩載的關中之戰，終於落下了帷幕。
楊徹的目標十分清晰，占據戰略要地之後，休養生息再東向爭奪天下。
關中被趙高禍害多年，又被項羽肆意劫掠，最後還放了一把大火，確實無法承受年年征戰了。
而且，蒙恬設立的上郡、北地郡正被塞王司馬欣債盤踞在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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