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滎陽之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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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見龍燁已被項莊纏住，他的目光重新望向滎陽城頭。
“楊徹，你還不打算出來嗎？！”
項羽揮了揮手，楚軍中軍再次奔出四支千人隊，兩支奔向龍燁部，兩支馳援鐘離昧。
龍燁見楚軍援兵將至，便放棄追擊受傷的項莊，帶漢軍騎兵衝殺一陣後與龍錚彙合。
見突擊失敗，龍燁便調動西營兵馬，列陣向著楚軍主陣緩緩推進。
龍燁知道單憑他麾下的兵馬無法擊潰楚軍，但至少能緩解馮林的壓力。
項羽見龍燁重兵壓來，又派出一支萬人隊頂了上去。
他非常清楚這樣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但他別無選擇。
韓信已攻占了陳縣的消息早就到了他手中，雖然不至於糧道斷絕，但數十萬大軍的供給卻也是捉襟見肘。
而且，韓信極有可能繼續向東進攻彭城。
項羽需要儘快決出勝負，然後引軍回師救援淮北。
就在龍燁部與楚軍交鋒的同時，滎陽城的城門終於緩緩打開了。
兩萬步卒與五千騎兵從城內湧出，步卒結成兩座魚鱗陣，騎兵護住了兩翼，而楊徹也統禦著金烏衛出現在兩座步卒大陣之中。
楊徹很清楚麵對項羽主力的危險，尤其是在兵力處於劣勢的情況下。
但他與項羽一樣，同樣別無選擇。
寒風凜冽，天空落下細細的雪粒，楚漢兩軍翻湧的戰旗似乎也凝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項羽麾下的楚軍精銳率先發開始移動，三萬步卒結成五個方陣陣向楊徹的軍陣壓去。
楚漢步卒在曠野上相向而行，如同兩道緩慢合攏的暗色潮水，天地之間一片肅殺。
雪粒從鉛灰色的天空中飄落，落在甲胄之上，轉瞬便被體溫和殺氣融化，又凝結成薄薄的冰晶，覆蓋在金烏與玄鳥的銘文之上。
刺骨的風從黃河方向卷來，吹動戰旗獵獵作響，旗麵上凝結的薄冰在風中碎裂。
兩支軍陣在一箭之地同時停住。
盾牌拄地，長矛架起，弓弩手列陣於後，箭尖斜指前方。
風從兩支陣列之間穿過，裹著雪粒撲打在鐵甲與盾牌之上，雙方士卒神色決然。
“弓弩！放！”
雙方的令旗同時揮落，箭矢從兩支陣列中升起，在空中交錯而過然後墜入對方的陣列中掀起一陣血霧。
而滎陽城內的守軍也開始向楚軍的隊列拋射箭矢，城外的楚軍同樣以投石轟擊滎陽。
片刻之後，火焰從滎陽城內升起。
楊徹回頭看了一眼滎陽城，又轉頭望向城東馮林駐守的營壘，此時的東營已經在楚軍的衝擊之下搖搖欲墜。
楚軍借著雲梯瘋狂進攻，更要命的是楚軍的衝車已撞塌了一處壘壁，大量的楚軍士卒正在湧入。
楊徹的目光回到戰場，龍燁的目光也正向他望了過來。
楊徹手中戰戟前指，大聲下令：“漢甲！攻！”
隨著楊徹一聲令下，四支千人隊從主陣中奔出，迎著楚軍衝去。
楚漢兩軍前排的步卒同時向前邁步，靴底踏過凍土，發出沉悶而整齊的聲響。
兩股鐵流在曠野中央轟然相撞，盾牌碰撞的巨響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開來。
長矛從盾隙中刺出，戰戈勾住敵軍拖入己方陣中，喊殺聲蓋住了肆虐的北風。
片刻之間，白茫茫的大地便化為一片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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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徹麵無表情的看著廝殺的戰場，但在他心底，他更願意拖延到楚軍斷糧。
他不是渴望殺戮與功業的小卒，長平之後他一直堅守的便是以最小的傷亡獲得戰爭的勝利。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
但這一次，他無法坐視馮林兵敗身死。
而且，若是馮林駐守的東營淪陷，楚軍的騎兵便可繞道切斷成皋至滎陽的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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