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斬項羽者，封萬戶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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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徹站在鐵壁後，隔著那道正在不斷加固的盾牆，望著項羽。
兩人隔著數十步的距離遙遙對視，像兩道被鐵壁隔開的潮水。
赤焰騎的衝擊力正在減弱，金烏衛的盾牆如同一麵被反複捶打的鐵砧，每一次衝擊都讓它微微凹陷，卻始終沒有碎裂。
“楊伯儀！可敢與我一戰？！”
楊徹望著項羽。那道在戰陣之間往來衝殺的身影，在晨光中如同天神一般。
楊徹沒有回答，也沒有迎戰，隻是沉默的看著項羽。
很多年前，當他第一次在史書上讀到“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他曾經想象過這個人。
那時的項羽在他心中是光芒萬丈的，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是大英雄。
與秦軍決死巨鹿，與漢軍相持成皋，每一場戰役都名垂青史。
但此刻，當他真正站在項羽麵前，隔著數十步的距離望著那張被血與塵土覆蓋的臉，他忽然發現自己已經不羨慕了。
項羽的堅持，是他最後的鎧甲，也是囚禁他最堅固的囚籠。
他從不後退，從不妥協，從不低頭，這讓他成了傳奇，也讓他注定失敗。
他用親疏代替禮法，用武力代替權衡，每一次看似豪邁的決斷最終都把自己推得更遠。
楊徹忽然覺得，項羽像一頭被自己困在籠中的猛獸。
“大王？”韓信的策馬靠近，壓低聲音：“合圍已成。”
楊徹微微頷首，他最後望了一眼項羽，那道身影依然立在晨光中奮力搏殺，手中戰戟每一次揮動都掀起陣陣血霧與飛舞的殘肢斷臂。
“楊伯儀！可敢與我一戰？！”
項目再次望向楊徹，發出一聲怒吼。
但楊徹收回了目光：“誅項羽者，封萬戶侯！”
韓信拱手行禮，令旗揮落，合圍的鐵壁開始收攏，而養車則繼續向後推上了一處高坡，被金烏衛甲士層層護衛在武剛車陣之後。
一個正常的成年人，都不可能在項羽窮途末路之時跑去和項羽鬥將。
更何況，楊徹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項羽的對手。
項羽滿腔的憤懣隨著楊徹的後撤化為一聲怒吼，他望了一眼楊徹的方向，撥轉馬頭，帶著殘餘的赤焰騎兵殺穿了漢軍數道軍陣，向烏江方向疾馳而去。
而韓信隻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便揮動令旗，如潮水般向漢軍追擊而去。
赤焰騎如同一道正在收縮的鐵流，穿過漢軍軍陣，馬蹄踏過荒原上的枯草和殘旗，在暮色中逐漸縮小，被地平線緩緩吞沒。
楊徹望著那道身影在日光中逐漸縮小，終於消融在天際線的儘頭。
日上中天，照亮垓下的曠野與那些正在追擊的漢軍陣列。
金烏載日旗正在晨風中緩緩展開，旗麵上的金烏被初升的日光鍍上一層金紅色的邊緣。
荒原上的積雪，開始消融了。
楊徹在重兵的護衛之下緩緩跟在大軍之後，要是追的太急，項羽突然反殺過來，那就陰溝裡翻船了。
為大局考慮，楊徹也不敢跟的太緊。
項羽身邊的騎兵越來越少，那麵殘破的楚字大旗正在他身後緩緩傾斜。
風從烏江方向湧來，吹過正在收攏陣型的漢軍陣列，也吹過垓下平原上的荒草和殘旗。
天色微暮，烏江畔。
江水在暮色中泛出暗沉的金紅色，水流平緩，拍打著岸邊的碎石，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二十八騎殘騎列陣於江岸，甲胄殘破，戰馬噴出的白氣在暮色中升騰如霧。
項羽勒馬立於江邊，望著對岸那片被暮色籠罩的江東故土，沉默了。
“大王！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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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莊指著江中一葉扁舟驚喜的高呼。
“老人家，速速靠岸，送大王渡江！”
一艘小船緩緩泊在岸邊，船頭站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他手中握著竹篙，望著項羽。
“大王，江東雖小，地方千裡，眾數十萬人，亦足王也。”
“願大王急渡。今獨我有船，漢軍至，無以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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