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吧，你隨便一點，CalyxNa，別花時間，別花腦子，隨便糊弄點什麼交給學校。”
對“隨便”二字，萼娜反而不同意：“‘隨便’？不行……把又醜又爛的作品，掛上我的名字擺在展覽館，還不如現在真的回複校方一句‘傻X’拒絕。”
“不懂了吧，萼娜，現代藝術的美與醜可不是表麵效果決定的，重點在於理解和闡釋。”空桐笑著顯擺道，說得好像他是什麼行內藝術家，其實他什麼也不是，“你是坐擁百萬粉絲的大明星，話語權在你這裡，多少人想拍你的馬屁還拍不到……”
“馬屁？在現實世界隻有主人你配拍娜屁。”
“.…..總之，我幫忙加工裝飾一下，你不管做出什麼，學校大概率也能欣然接受。”
信任男友兼雇主的靠譜，萼娜這就扭過頭去，去做“隨便”的藝術品。
再“隨便”，藝術設計也不是說做便做，到底要用什麼軟件、什麼材料製作什麼、表達什麼……她心煩，在FPS遊戲進入訓練場，拿出AK-47在牆上不壓槍地射擊。
“說起來‘設計’和‘射擊’同音啊。”她混亂的腦子想，覺得自己有了跨學科大發現。
沒有壓槍，一個彈匣打完，黑糊糊的彈孔因後坐力，在牆上留下了一個倒著的“7”字。
這是FPS遊戲中被玩家稱為“槍械彈道分布圖”的東西，專門展示出來供學習者練習控槍、壓槍使用。
萼娜思考過載，不想再構思藝術了。
“構思”和“狗屎”音近，又是個大發現；“音近”和“XX”音近，又是個大發現……她停止了思考，把“彈道分布圖”截屏，保存到本地。
“就這個吧，這就是本優秀畢業生為學校留下的藝術裝置——一張彈道分布圖。”
“.……彈道？分布？”空桐大跌眼鏡，他知道萼娜會“隨便”，但沒想到萼娜連遊戲的窗口都沒退出，就完成了大作，將記錄在山河大學藝術係的大作。
“你不是說，會給我包裝加工麼？哪個偉大藝術家背後沒有更偉大的收藏家或策展人？”
萼娜趴下向後看去，有點委屈地嘟嘴，“所以，就交給你了，老公！”
空桐隻覺得自己攬下了相當棘手的任務，盯著“彈道分布圖”看，問道：“大作的名字是？”
“啊，名字？《AK-47的彈道分布圖》。”
“一點也沒有藝術性。”空桐打開手機上的記事本APP開始動腦，“我給你改個名，《荒原上的無序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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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什麼？‘創’什麼？沒聽說過。”
“你創作這幅作品的最初衝動是什麼？”
“我想打槍。”
“是‘無法抑製的暴力本能和的攻擊性驅力’。那麼，為什麼子彈會擴散分布呢？”
“廢他媽的話，沒有擴散？什麼FPS是用‘指哪打哪’的‘滋水槍’互滋啊？”
“‘發射-命中-終結’，這一看似完整的閉環不過是一場關於對自我意誌的短暫確權的幻想。”
“你說啥就是啥吧。”
——————————————
一番采訪後，空桐為她寫好了作品信息：
【作品名稱：《荒原上的無序創傷》
作者信息：XX級 藝術係 數字媒體藝術專業 白萼娜
作品內容：（空白的背景和一堆沒規律的莫名其妙的彈孔.jpg）
作品簡介：“第一發 忠誠。第二發 遲疑。第三發 後坐力篡位神經。
此時我看見遠方國度的七歲孩子拿著AK-47
瞄準 他的玩伴。然後 後景中的霸權主義導彈 轟鳴
離散的火藥垂直向上 秩序在金屬喉管裡集體後仰
一切修辭變為謊言 血也失去了重量
文明總在壓抑槍管 可理智難以馴化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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