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隻是擦傷。”王亞瑟拍了拍五熊的頭，“我們先去看天策的情況。”
幾個人跟著擔架往急診室的方向走，汪天養走在最後麵，一句話也沒說。
而此刻，夏天策什麼都感覺不到。
他坐在一片湖的正中央。
湖麵沒有波紋，像一整塊灰色的鏡子鋪展開來，天空也是灰色的，沒有太陽，沒有雲，分不清是白天還是夜晚，四周什麼都沒有，沒有岸，沒有樹，視線所及之處隻有無限延伸的湖麵和灰蒙蒙的天際線。
他盤腿坐在湖麵上，身下的水不會沉，也感覺不到溫度。
對麵三米遠的位置，也坐著一個人。
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臉，但瞳孔是暗紅色的，穿著那件黑色的長風衣，整個人往後靠著，兩隻手撐在身後，姿態很散漫。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一直坐在這裡？”
鬼麟先開了口，語氣帶著點笑意，歪著頭看著夏天策，“你也看到了，那個男人可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角色，光憑你那點異能指數，根本不夠看的。”
“那又怎樣。”
“怎樣？我在說你需要我。”鬼麟坐直了一些，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你的光的原位異能確實能壓製魔，但卻對我沒有任何辦法，因為我本來就是從你身體裡長出來的東西，我就是你。”
夏天策看著他，沒有接話。
鬼麟繼續說，“你體內的魔種已經和你的身體徹底纏在一起了，你拔不掉，硬拔就是兩敗俱傷，到時候雖然我確實會消失，但你的異能會消失也會一起被徹底廢掉，你就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廢人。”
“你想說什麼？”
“合作啊。”鬼麟攤開雙手，“你讓我出去的時候我出去，你想收回去的時候我就回來，多好的買賣。”
“你覺得我會信你？”
“信不信無所謂。”鬼麟把手放下來，暗紅色的瞳孔直直地看著夏天策，語氣忽然變得不那麼隨便了，“但你心裡清楚，隻有擁有最強大的力量，才能壓製住所有人，擺平所有問題。”
湖麵終於泛起了一圈細微的漣漪，從夏天策的膝蓋下方擴散開去。
“我不需要你來告訴我這些。”
“可事實就是這樣。”鬼麟把一條腿收起來，胳膊搭在膝蓋上，“你那個老爸，哦對不起，是我們的老爸，四大魔君之一，今天不過是隨手一抓就把你掐在半空中動彈不得，你的朋友們全部被他的魔氣壓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如果不是那個刀瘋趕到，你們今天一個都走不掉。”
夏天策看著對方，“但我相信，即使一個人的力量再強，所更改的不過是一時，為了力量而入魔，那這種力量我不需要。”
“但你也很清楚，一時的失敗也會導致苦痛的延長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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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不需要你。”
“你不需要，還是你不敢？”鬼麟突然靠近過去，“好好想想，下一次呢？如果沒有人來解圍呢？你會死，你的朋友會死，你的家人會死，包括你心裡的那個人，說不定也會死哦。”
“……”
湖麵的漣漪更大了一些，兩個人的倒影在水麵上搖晃著，一個亮一個暗，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鬼麟看著他，笑了一聲，“行，那就繼續坐著嘛，反正我也離不開你，你也趕不走我，我們有的是時間耗。”
他重新往後一靠，恢複了剛才那個散漫的姿勢。
夏天策坐在原地，目光越過鬼麟的肩膀，看向遠處灰色的天際線，那裡什麼都沒有。
兩個人就這麼麵對麵坐著，誰也不肯再開口。
急救室的燈滅了。
夏天策被推出來的時候，身上蓋著淡藍色的被子，臉上的血跡已經被擦乾淨了，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左臂打了石膏固定，呼吸靠著氧氣麵罩維持，心電監護儀的綠色波線一下一下地跳著，很平穩，但幅度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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