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又陷入了沉默，車載音響放著一首不知道叫什麼的歌，前排五熊已經不說話了，正假裝在看窗外的什麼東西，但眼珠子一直在往後視鏡裡飄。
夏天策盯著前排座椅靠背上的紋路，腦子裡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內部鬥爭。
問啊，你倒是問啊，她昨晚留下來還守了一夜，你就為了問她異能指數還剩多少？還有沒有休息好？你是來乾嘛的啊？
蔡雲寒坐在另一邊，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腿上的手背上，右手食指的指甲正在無意識地摳左手的虎口。
他到底要說什麼啊？還是說他就是來隨便看看的？路過順便來的？那剛才問那些有的沒的是要乾嘛？
“那個……”夏天策又開口了。
“今天天氣還不錯。”蔡雲寒瞬間搶了話。
“額，是啊，還不錯。”
氣氛再次沉默。
蔡雲寒在心裡罵了一句，我乾嘛要說天氣啊？！
而與此同時，夏天策的腦子裡也響起了另一個聲音，帶著一股按捺不住的煩躁。
‘我說你能不能行啊？磨磨唧唧的，要不然就讓我來，我看著都急。’
夏天策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下。
‘別大驚小怪的，忘了？我就是你，你想什麼我都知道，你現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字，還用我說是哪幾個嘛？直接講不就好了。’
夏天策還在糾結，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
‘三秒鐘，我給你三秒鐘。’
等一下，別……
‘三。’
我還沒想好怎麼說……
‘二。’
你先讓我……
‘一，時間到。’
夏天策的意識被猛地推了下去，就像踩空了一級台階一樣，整個人的視野突然後退了一步，變成了從某個更深的位置往外看的感覺。
後排的空氣變了。
蔡雲寒還在看著自己的手背，餘光裡察覺到旁邊的人動了一下，她下意識地轉過頭。
然後她看到夏天策的瞳孔顏色變了，從原本的深棕色變成了一種帶著暗紅的顏色，普通的便服在一瞬間變成了黑色的長風衣，連坐姿都不一樣了，原本有些拘謹的姿態完全鬆了下來，一條胳膊搭在車窗上，整個人往她的方向偏了過來。
“那個，你……”蔡雲寒的話卡在喉嚨裡。
鬼麟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直接開了口，雖然是同一個聲音，但語氣和夏天策完全不一樣，乾脆利落，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坦然。
“我出院就是特意來看你的。”
前排的五熊正在喝水，聽到這句話，水直接嗆進了氣管裡，咳得前仰後合。
王亞瑟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的捏緊，目光從後視鏡裡飄了過去，耳朵都豎起來了。
蔡雲寒那副冰山一般的表情在那一秒裡幾乎是肉眼可見地出現了裂痕，她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又被堵住了。
鬼麟繼續說，“自從上次你離開鐵時空之後，我腦子裡老是會想起你，走路的時候想，吃飯的時候也想，連練功的時候都會走神了，全是你的事，所以……”
蔡雲寒的臉從脖子開始紅了起來，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往上蔓延，耳根、臉頰、額頭，冰山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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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慢慢融化的那種裂，那是整麵牆從中間哢嚓一聲直接塌掉的那種裂。
“王亞瑟！停車！！”
這一嗓子把整輛車的人都震了一下，王亞瑟條件反射地踩了刹車，車子在路邊急停。
蔡雲寒在車還沒完全停穩的時候就拽開了車門，拎著書包就跳了下去，跑得非常快，非常乾脆。
鬼麟坐在後排，看著蔡雲寒飛速遠去的背影，非但沒有著急，反而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看到了吧，人家臉都紅透了，說明有戲哦。’
夏天策的意識在腦子深處幾乎要炸了。
‘你搞什麼啊！誰讓你這麼直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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