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燕王回朝，天子親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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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備自嘲地笑了笑，續道：
“親王的俸祿，封地的貢賦，年年不變，月月照領，從生到死，一眼望到頭。
可這股市一開，一切就都變了。
府庫裡的銀子再也不是死錢了。
它們可以被投到交易所裡，錢生錢，利滾利。
同樣是一萬兩，會經營的人，三年後可能變成三萬。
不會經營的，三年後連本金都輸光。
這玩意兒，能給天下人一個機會，也能讓天下人的命運重新洗牌。”
“你意思是……連咱們這些親王，也會被卷進去？”
“躲不掉的。”
陳備搖頭。
“父皇開這個口子，就是要讓天下的錢都活起來。
你我是親王，手裡有錢，有人，有地，他老人家會眼睜睜看著我們把這些錢閒著不用？
一定會想辦法把錢從我們手裡引出來。
或投資，或入股，或買他的股票。
到那時候，親王有錢卻使不動的日子，就一去不複返了。”
陳秀放下酒杯，望著桌麵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父皇這是在下一盤大棋。”
陳備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你說他老人家這盤棋，咱們該不該跟著下？”
“你不想跟著下，還能怎樣？”
陳秀道。
“這盤棋的棋盤是天下。天下人都在局中，咱們又哪裡跳得出去？”
話說到這個份上，兩人的酒杯再一次碰到了一起。
清脆的碰撞聲中，窗外忽然又傳來一陣銅鑼聲。
這一次的鑼聲比開市時更加急促，像是有什麼重大的變故發生。
陳備探頭望去，隻見交易所門前的人群忽然爆發出一陣更大的騷動。
隱約有個聲音從人群中傳出：
“……馬場漲了！漲到十兩二錢了！”
陳秀沒有去看窗外。
他安靜地給自己斟滿酒杯，然後端起，對著窗外的方向遙遙舉了一下，低聲道：
“天下果然要變了。”
杯中酒液微微晃動，映著窗外冬日的陽光，像一片流動的琥珀。
“燕王過幾天便要到了，聽說父皇要親自出城迎接。
倒是好大的威風。”
“羨慕？那可是真刀真槍拚出來的。我們兩個閒散王爺安安穩穩把日子過好比什麼堵牆。”
……
……
京城，德勝門外。
這天清晨，京城落了今年的第三場雪。
細碎的雪粒先是在黎明前無聲地灑落，到了辰時便成了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將整座北京城籠罩在白茫茫的雪幕之中。
德勝門外的大道上，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兩側光禿禿的柳樹枝乾被雪掛成了銀白，遠遠看去，像一排垂首肅立的素服將士。
可今天沒有人清掃這條路上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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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從昨夜子時起，五城兵馬司便封鎖了德勝門至永定門的一段官道。
沿途的商鋪人家，都在門縫裡看到兵馬司的兵丁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路麵清得乾乾淨淨。
百姓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事，隻能探頭探腦地互相打聽。
很快，消息便在街巷間傳開了。
“燕王殿下班師回朝了！”
“陛下要親自出城迎接！”
“什麼？陛下親自出迎？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德勝門甕城之內，文武百官已經分列兩翼，站在風雪中等候。
他們穿著整齊的朝服。
補子上的禽獸圖案十分醒目。
但此刻每個人都像被雪裹住的雕像，雙手攏在袖中，偶爾搓一搓手，卻沒有人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他們的目光不時望向城門外的官道儘頭，等待著那個身影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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