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太祖賜宴，有間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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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傑站在傘蓋下，靜靜地看著跪在雪地中的兒子。
嘴角微微一彎，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邁步走下台階，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走到陳棣麵前，彎下腰，伸手托住了陳棣的胳膊。
“起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送到每一個人耳中。
“我大夏的燕王，不必跪在雪地裡。”
陳棣抬起頭。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風雪中相遇。
“兒臣率北境將士，踏平韃靼王庭，俘獲牛羊馬匹無算。今，得勝回朝，向父皇交令！”
陳傑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提，將陳棣整個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這個動作在旁人看來很尋常，但陳棣心中卻暗暗一驚。
他的體重加上鐵甲的重量，少說也有兩百三十斤。
尋常人不要說將他提起，就連拉動他分毫都難。
但一雙看似枯瘦的手掌，卻像一把鐵鉗一樣將他穩穩地托了起來，一絲顫抖都沒有。
“父皇老當益壯啊！真看不出是大限將至，年近百歲的老人。”
陳傑的另一隻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拍了拍那冷硬的鐵甲。
“辛苦了。”陳傑道。
“這一仗打得不錯。”
簡單的六個字。
陳棣卻感覺心中有一股熱流湧上喉頭。
他低下頭，強壓住情緒，沉聲道：“兒臣分內之事。”
陳傑點了點頭，沒有再當眾多說。
他轉身，朝著文武百官的方向抬了抬手，模擬出一個虛扶的動作：
“燕王遠道而歸，百官辛苦了。
傳朕旨意，今晚在太和殿賜宴，為燕王接風洗塵。”
百官齊齊跪下，山呼萬歲。
風雪中，一片朝服補子起伏如麥浪，聲音傳出很遠很遠。
賜宴在傍晚時分開始。殿內燈火通明，爐火旺盛，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文武百官列席，山珍海味流水般送上。
陳棣坐在天子禦座右側下首的位置，換了一身常服，褪去了鐵甲的鋒芒，卻依然掩不住那股百戰餘生的肅殺之氣。
酒過三巡，陳傑放下酒盞，忽然開口：“燕王。”
陳棣連忙起身：“兒臣在。”
“朕聽聞，你在北境時，除了平定韃靼諸部，還查辦了幾個私販軍械給草原部落的邊將？”
殿中頓時安靜下來。
不少大臣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件事在朝中有所耳聞，但一直沒有人敢公開提起。
私販軍械給草原部落，這可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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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朝中有人與草原勢力暗中勾結，甚至可能牽涉到更多的利益往來。
畢竟大夏法度森嚴。
沒有官麵上的人打招呼，不要說走私軍械，就是販賣假藥，都出不了十裡地。
陳棣麵色如常，拱手道：“回父皇，確有此事。
兒臣在北境時，發現朔州鎮守參將孫太成，宣府遊擊將軍馬德全，暗中將軍械、鐵器、藥石等物資販賣給草原的韃靼部落，從中牟利。
兒臣已將二人革職下獄，相關物證、口供一並整理成冊，帶回京城，呈交陛下禦覽。”
他說完，從懷中取出一封厚厚的奏折，雙手呈上。
趙高連忙下來接過，轉呈陳傑。
陳傑接過奏折，卻沒有打開，隻是放在案邊，道：
“你做得很好。此事朕會交給專人嚴加審理。
若有牽連，無論涉及什麼人，一查到底。”
他的語氣平淡，卻在“無論涉及什麼人”六個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
殿中幾位大臣隻覺得脊背一涼，手中的酒杯都仿佛沉重了幾分。
陳傑端起酒杯，環視殿中群臣，然後道：
“諸位愛卿，今日燕王凱旋，朕心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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