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沿著長長的宮道往北走。
西角門已近在眼前。
一個年輕太監從門側的陰影裡迎上來，躬著身，小碎步跟在他身後兩步遠，先替他把披風攏了攏，又低聲稟道：
“乾爹，馬備好了。按您的吩咐，沒走東華門，換的西角門。”
趙高“嗯”了一聲，腳步未停。
那年輕太監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幾位哥哥都問，乾爹今晚還回不回府。”
趙高這才側過頭，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重，卻讓年輕太監立刻閉了嘴，頭垂得更低。
“不該問的，學會不問。我做什麼，輪不到你們知道。”
趙高說。
“是，兒子知錯。”
西角門外，一匹通體烏黑的馬已等在那裡。
牽馬的是個麵生的灰衣漢子，手上有繭，繭的位置在虎口和指根，是常年握刀的人。見趙高出來，他也不行禮，隻把韁繩遞上。
趙高翻身上馬，動作利落。灰衣漢子也上了旁邊一匹雜色馬，兩人一前一後，沿長街拐入暗巷，馬蹄裹著布，踏在青石板上隻發出極悶的輕響。
幾息之後，西角門內又走出幾個人。
走在最前頭的身形微胖，一張圓臉上還帶著笑，目光卻一直追著趙高消失的方向，直到馬蹄聲徹底聽不見了，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氣。
“看清楚了？乾爹這回連劉喜都沒帶。”他道。
“一個外來的，跟了乾爹才兩年，倒比咱們兄弟都得用。”
旁邊一人聲音細而短促，咬著牙說。
“可不是嘛。往常宮裡傳話、取物、盯人，哪一樣不是咱們哥幾個經手？
如今倒好，一個野路子出身的，反倒騎到咱們頭上來了。”
“行了。”
圓臉太監一抬手，壓住身後幾人的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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