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道不輕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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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經他自認為已經站在了世間武道的巔峰。
可此刻，他才發現自己有多麼渺小。
眼前這個老人，已經真正邁入了那片他想了一輩子的天地。
那是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境界。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握杖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這是求道者見到畢生所求之物時，發自靈魂的戰栗。
晨風拂過，玉蘭花瓣簌簌飄落。
一心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激動，繼續向前走去。每走一步，那種浩瀚之感便愈發清晰。當他走到亭前十步處時，他停下腳步，雙手合十，深深躬身一拜。
“扶桑國劍客一心，參見大夏皇帝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他的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陳傑放下茶盞，打量著他：“大師遠道而來，一路辛苦。賜座。”
小太監搬來一張錦墩，放在亭側。
一心卻沒有坐。
他仍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望著陳傑，仿佛要將眼前之人的輪廓牢牢刻入心底。
陳傑也不生氣，反而笑了笑：
“大師這樣看著朕，莫非朕的臉上有什麼古怪？”
一心回過神來，麵上露出一絲赧然。
他再次躬身：“陛下恕罪。老朽一生習武，自認已窺見武道堂奧。
可今日見到陛下，方知自己不過是一隻坐井觀天的蛙。
陛下周身的氣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測，實乃老朽生平僅見。”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老朽此生所求的境界，原來真的存在。”
陳傑沒有接這個話茬，隻是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在麵上的茶葉：
“大師在嵩山之上，以一根木杖敗儘我中原群雄，名動天下。
朕雖然身在深宮，也有所耳聞。
大師一把年紀，遠渡重洋而來，想必不是為了中原的風物吧？”
一心點了點頭，目光坦然：“陛下明鑒。老朽此行，本是為了印證劍道。
可嵩山一戰之後，老朽得見陛下所賜的那封密旨，一字勝過千言萬語。
老朽那時便知，這天下能引導老朽再進一步的，唯有陛下。”
他說到這裡，語氣愈發懇切。
“所以老朽隨馮公公入京，不為別的，隻為求道。”
陳傑放下茶盞，看著他：“求道？大師欲求何道？”
一心一撩衣袍，竟在亭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這一跪，讓趙高和馮德全都愣住了。
堂堂扶桑劍聖，天下敬仰的人物，轉眼便屈膝跪地。
一心撫額觸地，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癡狂的虔誠：
“求大道！求那超越凡俗的終極之境！老朽苦尋數十載，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今日見到陛下，便知陛下已踏入那片天地。
請陛下慈悲，收老朽為徒，傳老朽一步真經！”
陳傑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大師，你先起來說話。”
一心跪著不動：“陛下若不答應，老朽便長跪不起。”
這句話若在別處聽來，多少有些脅迫的意味。
但此刻，從這位扶桑劍聖口中說出來，卻隻讓人覺得他是真的豁出去了。
他已經將一輩子的驕傲與尊嚴，儘數壓在這一跪之中。
陳傑望著他，目光深遠，仿佛在審視一片久經風霜的頑石。
片刻後，他微微傾身，聲音平淡：“大師年過花甲，在扶桑也算是德高望重的人物。
為了一個‘道’字，跪在異國天子麵前，不覺得有失體麵嗎？”
一心抬起頭，目光澄澈無比：“向道之心，何來體麵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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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能觸摸那層境界，讓老朽即刻死在陛下麵前，老朽也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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