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燕王驚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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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
書房裡，燕王陳棣坐在紫檀書案後，手中撚著幾張薄薄的紙箋。
那是他安插在皇宮的內線加急送回的情報，墨跡猶新。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目光卻越來越沉。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劈啪的聲響。
他緩緩將紙箋折起，放回案上，手指在紙麵上輕輕叩了三下。
過了不知多久，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
“人心難測，宮門似海。
孤送入宮中的三個美人，昨天是儲秀宮裡的貴客，今天就成了城西義莊裡的三具棺材。”
站在書案側前方的王府長史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燕王抬眼看他：“十天不到，風寒，病逝。三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一個沒剩。”
他的語氣平淡極了，像在念一封太平奏報，越是這種平淡，書房裡的氣氛便越是壓抑。
“你覺得，這天底下有幾個人，能在十天之內讓她們同時病死的？”
長史喉頭滾動，小聲說：“王爺，興許真是水土不服？
西域人初來中原，身子骨弱……”
燕王忽然笑了一聲。
他慢慢站起來，繞過書案，走到長史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沒有發怒，甚至語氣還帶著一絲溫和：
“你說得對，西域人水土不服，確實會病，也會死。
可孤問你，同一批人，三個人，一起病，一起死，同一個時辰報喪。
你信這是巧合？”
長史額上已經滲出汗來，不敢再答。
燕王也不追逼。
他揮了揮手，語氣恢複了平淡：“出去吧，把朱先生請來。”
長史如蒙大赦，躬身退出。
陳棣獨自站在書案前，目光落在那幾張紙箋上，瞳孔深處有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他是聰明人，有些話不需要人說透。
在這大夏皇宮裡頭，能有這個本事、這個膽量、這個手段的人，不做第二人想。
“父皇。”
燕王低聲吐出這兩個字。
他回到椅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在案麵上畫著圈。
後宮嬪妃們腦子蠢，她們連性子最烈的新人都容不下，又怎麼敢在儲秀宮動手？
那是天子後宮，陛下眼皮底下。哪怕再得寵的貴妃，也不敢在皇上剛收下美人的時候害人性命。
一旦東窗事發，那便是株連全族的死罪。
那些蠢貨雖然爭風吃醋，卻不至於拿全族腦袋去賭。
所以，凶手隻會是父皇本人。
但他想不通：“父皇為什麼要殺她們？”
難道她們身上有什麼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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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父皇喜怒無常，在敲打自己？
燕王越想越深，眉頭漸漸擰成一個川字。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隨即一道溫和清朗的聲音響起：
“王爺，朱廣孝求見。”
燕王收攝心神，沉聲道：“進來。”
朱廣孝推門而入，在書案前站定後，長揖及地：
“廣孝見過王爺。”
燕王沒有寒暄，伸手將案上那幾張紙箋往前一推：
“朱先生，你先看看這個。”
朱廣孝上前一步，將紙箋拿起，展開。
他將紙箋輕輕放回案上，沉默了片刻後開口：
“儲秀宮的三位姑娘，沒了？”
燕王盯著他的臉：“沒了。一夜之間，全沒了。朱先生，你是我的智囊，你替我想想，這是怎麼回事？”
朱廣孝垂下眼簾，似乎在整理措辭。
他的心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別人不知道那三個女子的來曆，他卻清清楚楚。
朱廣孝為人一向沉靜，此刻卻幾乎克製不住臉上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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