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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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廣孝道：“王爺覺得陛下殺她們是針對王爺？”
“難道不是？”
燕王冷笑。
“人是孤送進去的。孤前腳送禮，父皇後腳讓人把她們弄死，這不是當著天下人的麵打孤的臉？”
朱廣孝搖了搖頭：“王爺，廣孝鬥膽問一句。
陛下若是真想打王爺的臉，何必選這三個女子？
他大可以當麵駁斥。
名正言順，反而更能羞辱王爺。
可他偏偏選了最隱秘的方式，讓她們在一夜之間‘病故’。
這說明什麼？”
燕王微微一愣。
“說明陛下並不想讓這件事鬨大。”
朱廣孝的聲音漸漸沉穩。
“他殺了她們，卻替她們安排了最體麵的死法。
風寒病故，天意難違。對外頭的人而言，這事和燕王府沒有任何乾係。
陛下用的是綿裡藏針的手段。”
燕王靜靜地聽著，慢慢咀嚼著這幾句話。他的眉頭漸漸展開，又皺得更緊：
“按先生這麼說，父皇是在護著孤的麵子？”
朱廣孝卻搖頭：“是也不是。”
“？”
朱廣孝沉默片刻，措辭謹慎：
“王爺想過沒有，這三位姑娘一路從西域到幽州，又從幽州到京城。
她們經過多少人的手，接觸過多少可能讓陛下生疑的信息？
陛下斬草除根，未必是因為她們得罪了他，更可能是因為她們來的那條路。
關於她們的底細、她們的來路，陛下不想留任何痕跡。”
燕王瞳孔微微一縮。
朱廣孝繼續說：“王爺試想，若這三位姑娘隻是尋常舞姬，為何陛下不明不白地殺？
但若她們身上有什麼隱藏的根腳。
是王爺沒查出來的，卻被陛下察覺了的。
那陛下動手的理由便說得通了。
他不想讓那些根腳暴露出來，因為一旦查起來，會牽扯出更多的人和事。
所以，最好的處置方式就是讓她們永遠沉默。”
燕王心中猛地一跳。
“孤當初也派人徹查過她們的底細，沒有查出任何問題。難道說孤的眼線比父皇差那麼多？”
朱廣孝低下頭：“王爺明鑒。陛下身在九重，耳目遍天下，但也不見得比王爺府上多多少。
隻不過他是皇帝。他想查的事，便沒有查不出來的。”
他頓了一下，聲音又壓低了些。
“但廣孝必須提醒王爺一句，若她們當真是帶著什麼見不得光的身份入宮，那她們身後的人，如今怕是要坐不住了。
她們的死，也許隻是一個開始。”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燕王心頭。
他坐在椅中，一時沒有說話，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目光明滅不定。
良久，他低聲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借孤的手，往父皇身邊送人？”
朱廣孝垂首不語，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點他不出，對方也猜得到。
倒不如自己主動說出，誤導對方。
隻是……
“王爺想必已經猜疑我了。”
燕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猛地一拍書案，聲音壓抑而憤怒：
“好好得很！孤堂堂大夏燕王，竟被人在眼皮底下當成橋板使了！”
朱廣孝連忙躬身：“王爺息怒。事已至此，發怒無用。
眼下要緊的是，弄清楚那三位姑娘身後究竟是什麼人。
這些線索此刻還在王府裡。
若任由它斷掉，那背後之人便會逍遙法外，改日還會尋第二個由頭咬王爺一口。”
燕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閉上眼睛，半晌，睜開：“先生說得對。孤方才險些失態了。”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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