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陳棣疑心，真氣如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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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陳棣的書房裡沒有點燈。
他坐在書案後，背光，整個人像浸在半明半暗之中。
麵前攤著一張白紙，紙上沒有字，隻有他用指腹反複摩挲留下的一道道淺淺印痕。
“臣等並未發現朱先生有何異常。
每日辰時出門，午前歸府。
午後多在書房讀書，傍晚偶爾去城外河邊走走，亥時準時就寢。
除了慣常拜訪幾位清客文人之外，並無太多往來。”
燕王沒有看白紙，而是看著站在麵前的周成立。
周成立四十出頭，原是燕王麾下一名校尉，打仗是一把好手。
後來在一次夜襲中替燕王擋了一箭，傷了肩骨，不能拉硬弓了。
燕王念他忠誠，把他留在身邊做了王府親衛統領。
此人話少，辦事紮實，是燕王少數能完全相信的人。
燕王聽著周成立的彙報，沉默了片刻：“沒有異常？朱廣孝每當出府，都去哪裡？”
“城中幾家書鋪，還有東門外的茶館。”
周成立頓了頓。
“有一處。朱先生每隔五日必去一次寶文堂書鋪。
他每次在鋪中待約一盞茶工夫，出來時手中會多一本新書，有時是山水畫譜，有時是佛經。”
燕王的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了兩下：“書鋪，他每次都買書？”
“是。鋪中掌櫃是個老儒生，看上去並無異常。
不過屬下留意到一件事。
每回朱先生從書鋪出來，大約半個時辰後，便有一名西域胡商隨後離開。
那人穿著與普通客商無異，但屬下認得他的靴子。
那靴子的樣式，是西域龜茲一帶特有的厚底靴。”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燕王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周成立臉上：“你確定是龜茲的靴子？”
“屬下曾隨軍入過西域，見過當地人的穿著。
那靴子模樣尋常，但底子比中原靴厚出近一倍，邊緣有暗紅色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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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觀察了三回，絕不會認錯。”
燕王沉默良久。
他一言不發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株老槐樹，枝丫光禿禿的，在灰暗的天幕下像是無數隻向上伸出的手。
他看著那樹，腦中卻飛速轉動著念頭。
“周成立。”
“屬下在。”
“從今日起，你給我盯死朱廣孝。”
燕王的聲音很低，每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他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收了什麼信，夜裡是否出門，是否放飛信鴿，都要一一記下。
若發現他與西域人接觸，當場拿下，控製住人，孤要活口。”
周成立領命而去。
燕王重新坐回書案後，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
……
養心殿，密室。
密室的牆是用一整塊青石砌成的，連縫隙都用糯米灰漿填死，不透風，也幾乎不傳聲。
這裡原是前朝皇帝修來藏兵甲的暗閣，後來被陳傑改成了練功之所。
室中空無一物，隻在正中央的地麵上，用朱砂畫著一方約丈許見方的陣圖。
圖紋勾勒得極簡，不過是一道圓環，環內九道弧線。
陳傑盤坐在陣圖中央，五心向天，雙目微闔。
他的呼吸極緩極悠長，一吸一吐之間，足足有半盞茶的工夫。
每當他吐氣之時，那陣圖上的朱砂便像是被無形的風拂過，泛起一層極淡的光暈。
這是他近來修煉時的異象，隨著真氣日漸渾厚，身周的氣場已經濃鬱到近乎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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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高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