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體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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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子時三刻。
養心殿的燈火已經熄了大半，隻留書案前一盞銅燈，火苗壓得極低，將殿內的光影壓成一團昏黃。
陳傑沒有睡，他盤腿坐在禦案後的軟榻上，神情淡然，手中握著一卷《道德經》，卻是倒持。
他的心神並不在書上，而是沉於丹田，感受著體內那股如潮汐般周而複始的真氣流動。
這幾日他每日勤修不輟。
修為精深。
夜風從窗縫中鑽進來，燈火輕輕晃了一下。
陳傑睜開眼，目光落在殿門方向。
幾乎是同一時刻，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卻不失分寸的腳步聲，在殿外台階下停住，隨即響起內侍低低的通報聲：
“陛下，錦衣衛指揮使陸炳求見，言有緊急軍情麵奏。”
陳傑放下手中的書卷，目光微微閃動：“宣。”
殿門被推開，一陣夾雜著寒氣的夜風湧入，燈火劇烈搖晃了兩下才穩住。
陸炳大步邁過門檻，身姿挺拔，穿一身暗青色飛魚服，腰間懸著繡春刀。
他在書案前五步處單膝跪地，雙手舉著一封以火漆封緘的密信，聲音低沉而有力：
“陛下，臣有萬分緊急之事，冒死請奏。”
陳傑沒有立即接信，而是看了他一眼。
陸炳此人是行伍出身，做事向來沉得住氣，能在深夜入宮遞折子，說明事情確實不小。
他伸手接過密信，指甲挑開火漆，抽出信紙。
信的內容寫得極為克製，卻字字驚心。
陳傑逐字看完，目光沒有變化，握著信紙的手指卻微微停頓了一瞬。他放下信，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陸炳，你起來說話。”
陸炳站起身，垂首而立，靜候下文。
陳傑沒有立刻追問，他將信紙折起，放在燈焰上點燃。
火苗從紙角升起，吞噬著墨跡，很快將整張紙燒成一片灰燼。
他看著那團灰燼緩緩飄落在地，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
“魔教西陲總壇，近日抽集七成精銳，兵分多路，向東移動。
沿途以商隊、馬幫、流民為掩護，預計一月之內，便可陸續抵近京城。
他們的目標，是朕的項上人頭。”
陸炳麵色微沉：“臣所得情報，與陛下所言一致。”
陳傑忽然笑了笑。
那笑意有些涼，卻透著一股極淡的譏誚：“魔教教主赫連梟自以為得了這神器，天下再無對手，因此迫不及待要來京城取朕的性命。”
他抬眼看向陸炳，聲音平淡。
“陸炳，你覺得這事，荒謬不荒謬？”
陸炳斟酌了一下措辭，如實道：“臣覺得，這不是荒謬，是瘋狂。
臣見過無數謀逆之人，或為權，或為財，或是走投無路。
可這位魔教教主，憑一件不知來曆的鐵器，便自以為可以掀翻大夏江山，這便是喪心病狂。”
陳傑點了點頭，輕輕說出八個字：“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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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色沉如濃墨，天邊有一彎殘月，被薄雲遮著，隻透出一團模糊的光暈。
他望了那月亮片刻，忽然說了一個與當前話題不相關的問題：“陸炳，錦衣衛的消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跟上的？”
陸炳沉默了一瞬，才道：“陛下是想問，為何這些情報如今才送到禦案上來？”
陳傑沒有轉身：“你是個聰明人。朕確實想知道。”
陸炳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掀袍重新跪倒在地，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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