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魔教入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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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炳道：“陛下登基之初，為了整頓吏治，陛下下令重用內閣，以分宰相之權。
內閣那之後設了一道‘關防’之製，要求錦衣衛密奏須經內廷批紅方可上達。
陛下當時準了。
從此以後，錦衣衛的折子便要經過通政司、內閣、司禮監幾道手。
陛下看到的，往往是他們已經篩過幾遍的東西。”
“是有這回事。”
陳傑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這些年來，自己看到的大多奏章無不是經過層層潤色、推敲、過濾之後才送到禦案上。
曾以為自己耳目遍天下，可如今才知道，那些耳目之間早被安上了一個個關卡，每一道關卡都可能熄滅一些聲音。
他緩緩道：“你的意思是，倘若這份情報不是如此重大，又或者你陸炳不是錦衣衛指揮使，底下任意一個環節覺得此事不重要，它可能就永遠到不了朕的麵前？”
陸炳默然片刻，低聲道：“是。不止一次，有密探傳回西域魔教異動的消息，都被兵部的人以‘邊陲小患，不值驚動天聽’為由壓了下來。
這也符合程序。
所以，臣隻能將那幾位密探的差使換了，把他們調去穩定一些的地界。
直到臣接掌錦衣衛之後才重新啟用他們。”
他說到這裡，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
“臣有罪。作為臣子，本該早些為陛下分憂，可臣當時做不到。
錦衣衛的體製名義上行之有效，卻也有著極大的漏洞。
層層的審驗既能防止錯報，也會阻隔真報。”
陳傑聽著，眼中沒有怒意，反而漸漸浮現出一種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背著手，在殿中來回踱了兩步，忽然停下，輕輕笑了一聲：
“你說得對。朕以前常說，治理天下如同掌上操舟，要依靠體製。
朝廷設內閣、設錦衣衛、設六部，各有職守，彼此製衡，方能讓大夏這艘大船不至於傾覆。
可朕今日才明白，再好的體製，若在關鍵的一環上出了問題，消息傳遞再快，也可能被人為地截斷、扭曲、拖延。
那些層層關卡，本是為了防範奸佞，結果反倒成了蒙蔽聖聽的幫凶。”
他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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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朕說的缺陷：體製雖好，卻並非沒有盲區。
力量雖大，卻也有鞭長莫及的角落。”
陸炳伏在地上：“臣萬死。”
陳傑擺了擺手：“你不該死。你做得很好。
若非你謹慎布局，三線交叉驗證，恐怕直到他們殺到京城，朕還被蒙在鼓裡。”
他走回書案前，坐下，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
“陸炳，你抬起頭來。”
陸炳抬頭。
陳傑看著他的眼睛：“從今日起，朕賜你禦前密奏之權。
錦衣衛得報，不必經過通政司、內閣、北鎮撫司，直接密封，由你親自送到朕的手中。
任何人不得攔截，不得查閱，不得過問。
若有人敢伸手，你儘管處置，朕替你兜底。”
陸炳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激動。他重重磕了一個頭：
“臣謝陛下隆恩！臣必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陳傑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不過，朕還要你做一件事。”
“陛下請吩咐。”
“魔教既然要來京城，那便讓他們來。
你派人沿著東進路線，盯住每一路可疑的商隊。
不必打草驚蛇，也不必襲擊。
朕要他們一路順順利利地走到京城，走進朕給他們畫好的圈子裡。”
陸炳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思慮：“陛下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陳傑微微一笑：“赫連梟既然認定他的神器天下無敵，那便讓他帶著這份自信來。
他若不狂妄到親自踏入京城，朕想找一個理由將他連根拔起，反倒要費些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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