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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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門關的輪廓在晨光中愈發清晰，那座高大的關樓在風沙中巋然屹立，宛如一頭蹲伏在地的巨獸。
這就是大夏的西門。
隻要過了這座關城，便是真正的腹地，再沒有任何天險可以阻擋他們。
她攥了攥韁繩，心裡浮起一絲淡淡的不安。
“也許是自己多想了。”
關樓下，數十名守關官兵正依次盤查過往商旅。
一名身著鐵甲的校尉拿著一遝文書，逐一看過，又繞著駱駝隊轉了一圈，拍了拍貨箱，敲了敲，聽著沉悶的回聲，沒有起疑。
“西域來的？販的什麼貨？”
校尉問。
一個滿臉堆笑的“商頭”迎上去，遞上一封文書：
“軍爺，咱們是龜茲那邊的布商，販了些羊毛毯和寶石。這是通關文牒，還有貨單，請過目。”
校尉接過文書看了幾眼，又打量了一下隊伍。
他的目光在赫連梟身上停留了一瞬，但赫連梟低著頭，遮掩在鬥篷中，像是一個沉默寡言的老仆從。
校尉沒有在意，擺了擺手：“走吧。”
商隊魚貫穿過關樓，厚重的門洞在頭頂投下巨大的陰影。
馬蹄聲在門洞內回蕩，像是一陣悶雷滾過。
赫連梟身在陰影中，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門洞頂部那些陳舊的磚石。
嘴角扯出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笑意。
四十年了，他等這一天，等了四十年。
上一次進入中原，他還是個十餘歲的少年，跟著師父混在流民群中躲避官兵追剿。
那時魔教被大夏朝廷圍剿得幾乎覆滅。
教中高手十不存一，他跟著殘存的老人們一路逃竄，最終龜縮於西域大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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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時起，他心中便埋下了一顆種子：有朝一日，一定要殺回中原，滅了這大夏天下。
如今，他回來了。
身後那支巴雷特，就藏在貨物最底層的暗箱之中。
那是他滅夏最大的依仗。
商隊過關之後，沿著官道繼續東行。
晌午時分，隊伍在一處荒坡下歇腳。
赫連梟這才從駱駝上下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腳。
沈青紗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
“教主，過了玉門關之後，官道上的驛站，巡檢會越來越多。
咱們這麼多人，再怎麼掩飾，也遲早會被看出破綻。”
赫連梟不以為意地甩了甩鬥篷上的塵土：
“聖女放心。大夏的官軍守備，我比聖女了解得更多。
現在可不是開國時候。
驛站兵丁，巡檢司的差役，一個個懶散慣了，根本不會仔細盤查。
隻要不驚動邊軍的大營，沒有事的。”
沈青紗蹙了蹙眉：“可萬一呢？”
赫連梟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淡然：
“萬一出了事，那便正好。本座手中這件東西，本就是要在這中原腹地打響第一聲。
若他們真敢追上來，那便先讓官府知道知道，什麼叫作神器之威。”
沈青紗沒有再說話。
她望向東邊那延綿不絕的山巒與平原，隻覺得一陣莫名的涼意自脊背升起。
走南闖北這麼多年，經曆過無數生死一線的時刻，直覺早已鍛煉得異常敏銳。
眼下這支商隊越是順利，她心中的那根弦就繃得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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