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靈境紅綢映華堂，吉日迎親動九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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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曹晨就把靈境胡同50號的院門兩邊糊上了大紅喜字。
不是那種隨便剪的窗花，是前門外紙鋪子裡買的雙層灑金紅紙，燙金的囍字足有臉盆大，貼了四個。
院門橫楣上紮了一道紅綢布，兩頭綁在門框的鐵釘子上，中間墜了個繡球，風一吹晃晃悠悠。
院子裡那棵老榆樹的樹乾上也纏了一圈紅布條，是一大媽昨天下午專門跑來綁的。
曹晨搬了三趟東西。
客廳的茶幾上碼著四條拆了封的大前門喜煙，旁邊三個搪瓷盤子，一盤什錦水果糖，一盤花生，一盤瓜子。
糖是後勤部特供的，錫紙包的，紅綠黃三色，堆得冒了尖。
樓上，易中河站在穿衣鏡前頭。
深灰色中山裝，料子厚實，是上個月讓軍需處的老裁縫量身裁的。
五顆盤扣從領口扣到底，一顆沒落。
胸前別著一朵巴掌大的紅綢花，是一大媽親手紮的，花心用金線纏了三圈。
他拿手捋了捋袖口，低頭看了一眼皮鞋。
黑色的三接頭，曹晨昨晚打了三遍鞋油，鋥亮。
鏡子裡的人棱角分明，下巴刮得乾乾淨淨，頭發往後梳得一絲不亂。
胸口那朵紅花擱在深灰色的布麵上，格外紮眼。
他從床頭櫃上拿起手表看了一眼。六點四十。
樓下傳來院門響的聲音，緊接著是曹晨的嗓子。
“易大哥！嫂子！這邊走，門檻高，您慢著點。”
來了。
易中河整了整領口，下樓。
樓梯口還沒轉完，就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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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站在客廳正中間，腳上一雙新布鞋，身上穿著簇新的藏藍色布工裝，上衣口袋裡別著一支鋼筆，那是他頭回穿這套衣裳。
左手腕上那塊捷克軍官手表露了半截表鏈子在袖口外頭。
一大媽跟在旁邊，紅碎花棉褂，頭發梳得溜光，腦後別了根新簪子。
易中海聽見樓梯響，猛地轉過身。
兩隻眼珠子在易中河身上從頭掃到腳，又從腳掃到頭，掃了兩個來回。
“好！好好好！”
他連說了四個好字，嗓子有點發緊。
一大媽走上前，伸手把易中河胸口那朵紅花又正了正，往左挪了一分。
“大河，精神。”
易中海在旁邊一個勁兒搓手。
“幾點了？吉時幾點？別誤了！”
“哥，才六點多。接親是八點出發。”
“六點多了還才？！”易中海嗓門躥上去了，“這是娶媳婦！大喜的日子，寧可早到一個時辰，不能晚一眨眼！”
一大媽扯了他一下。
“你小點聲。”
“我能不急嗎！”易中海來回走了兩步，又站住，“曹晨！車擦了沒有？”
曹晨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
“易大哥，您放心，昨晚擦的，今早又擦了一遍。輪轂都拿牙刷刷過了。”
“喜字貼正了沒有？”
“正了，我拿尺子量的。”
易中海走到院門口，仰頭看了看橫楣上的紅綢和囍字，又蹲下來看了看門檻兩側。
“門口地上撒花生了沒有？”
曹晨愣了一下。
“沒……沒人說要撒花生啊。”
易中海回頭瞪了易中河一眼。
“你看看你！這都不懂！新郎官出門接親，大門口得鋪花生紅棗，踩著出去，圖個早生貴子！”
易中河擱在褲兜裡的手頓了一下。
“哥，這是去接親，不是拜堂。”
“接親也得踩！老家的規矩！”
一大媽從隨身帶的布兜子裡摸出一個紙包，打開。
裡頭紅棗花生拌在一起，滿滿一包。
“我帶來了。昨晚就包好了，就防著你們爺倆誰也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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