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晨起攜婦歸舊院，四合滿座起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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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河睜眼的時候，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道白光，直直戳在天花板上。
腦袋裡嗡嗡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撐著胳膊坐起來，喜被從胸口滑下去，枕頭邊上還滾著兩顆沒撥乾淨的紅棗。
旁邊沒人了。
被子疊得齊齊整整，劉菲那一半的枕頭上還有個淺淺的壓痕。
樓下傳來水聲，還有曹晨跟誰說話的動靜。
易中河晃了晃腦袋，站起來。
腳底板踩到一顆花生，硌得他嘶了一聲。
昨天那十幾碗酒，今早全變成後腦勺的鈍痛了。
他下了樓。
劉菲站在廚房灶台前，圍裙係在腰上，正往搪瓷缸子裡倒熱水。
頭發已經盤好了，換了一件暗紅色的呢子大衣，領口翻出一圈黑色的絨邊，襯著脖子白。
聽見腳步聲，她回頭掃了一眼。
“醒了？臉洗了沒？”
“還沒。”
“洗漱台上放了牙粉和毛巾，熱水壺在窗台上。”
易中河嗯了一聲，轉身去洗漱。
涼水拍在臉上，太陽穴的跳動消停了些。
他對著鏡子看了看，下巴上冒了半截青茬，昨天刮得太乾淨，今天反倒紮手。
回到廚房，劉菲把一碗白粥和兩個窩窩頭擱在桌上。
“先墊墊肚子，今天不是還得去95號院？”
“嗯，吃完就走。”
易中河端起粥碗吸溜了一口，燙。他放下碗，看了看劉菲。
“你這衣裳什麼時候換的？”
“六點就起了。你睡得跟頭死豬似的，翻了個身把我擠到床沿上去了。”
”……有嗎？“
”你自個兒不記得了。“劉菲把筷子遞過來，”快吃。、“
院門外響了兩聲喇叭。曹晨的腦袋從窗戶外頭探進來。
”車備好了。後頭裝了兩箱汾酒、一袋花生糖、三斤什錦水果糖，還有昨天剩下的四條大前門。肉是今早後勤部送來的，半扇豬肋排，十斤五花，擱後座腳底下了。“
劉菲衝他點了下頭。”辛苦了。“
曹晨咧嘴一笑，又縮回去了。
易中河三口兩口把粥喝完，窩窩頭掰了一半塞嘴裡，站起來拍了拍手。
”走。“
吉普車出了靈境胡同，拐上大街。
十一月初的北平，早上的風刮在車窗上嗖嗖響。
劉菲坐在後座，手裡攥著一個紅紙包。
易中河從後視鏡裡瞅了一眼。
”什麼東西？“
”給嫂子的見麵禮。昨晚就包好了，你光顧著喝酒，沒注意。“
”什麼禮？“
”一對銀鐲子。“
易中河沒吱聲，扭頭看了看窗外。
車子拐進南鑼鼓巷的時候，老遠就聞見了。
肉香。
曹晨使勁吸了兩口氣。”何大清這手藝，隔半條街都能聞著。“
吉普車停在95號院門口。
院門大開著，兩邊貼了新的紅喜字，比靈境胡同那邊的小一號，但貼得板板正正。
門框上還掛了兩串紅辣椒，是北方老規矩，辟邪迎喜。
易中海站在門檻裡頭。
今天又換了一身行頭。
灰藍色的中山裝，扣子扣到最上麵那顆，左手腕上的捷克手表特意把袖口挽上去半截，露了個乾乾淨淨。
頭發用水抿過了，梳得一絲不亂，整個人跟上了發條似的精神。
他脖子伸得老長，看見吉普車停穩，大步跨出門檻。
”來了來了！“
他的嗓門炸開在整條胡同裡，身後嘩啦啦跟出來一溜人頭。
閻埠貴第一個探出腦袋，劉海中緊跟其後，賈富貴夫婦縮在最後麵，許費翔拽著許大茂的胳膊站在牆根底下。
易中河推車門下來，轉身把劉菲從另一邊接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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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進快屋進快！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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