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兄長求嗣露心結，司令授方點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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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三號。
靈境胡同50號的院子裡，劉菲蹲在花壇邊上，拿小鏟子翻土。
兩棵矮種冬青已經栽下去了，葉子泛著油綠的光。
她把土往根部壓實，拍了拍手上的泥。
易中河站在客廳門口，手裡攥著一遝文件。
“我去趟95號院。”
劉菲回頭看了他一眼。
“去吧，把嫂子那份點心帶上，昨天軍委食堂送的桂花糕，我用油紙包好了，擱餐桌上。”
易中河進屋拎了包裹，出門前又回頭。
“中午不回來吃了。”
“嗯。”
吉普車沒開。
他直接騎上那輛黑色永久牌自行車，蹬出了胡同口。
北平城的周末，街上人不多。
十一月的風刮在臉上，冷得像刀子。
易中河把中山裝領子豎起來，腳下蹬得飛快。
南鑼鼓巷到了。
95號院的大門虛掩著。
他推車進去，前院空蕩蕩的。
閻埠貴的屋裡傳來算盤珠子劈啪響的聲音，劉海中家的爐灶冒著青煙。
易中河把自行車支在影壁旁邊，提著油紙包往中院走。
東廂房的門半開著。
屋裡，易中海正坐在炕沿上，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一看，放下茶缸子站起來。
“大河？這個點兒怎麼來了？”
“菲菲讓我給嫂子送點心。”
易中河把油紙包擱在炕桌上。
一大媽從裡屋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
“哎呀，弟妹有心了，這大冷天的你還跑一趟。”
“我正好出來，順路。”
易中海拉了把椅子。
“坐坐坐，喝口熱茶暖暖。”
易中河沒客氣，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在炕沿坐下。
一大媽給他倒了杯熱茶，轉身又進了裡屋。
“我熬了紅豆粥，大河你等會兒嘗嘗。”
易中海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眼珠子往門口瞟了兩眼。
他擱下缸子，起身走到門口，把門從裡頭栓上了。
易中河掃了他一眼。
“怎麼了？”
易中海沒說話，又把窗戶關嚴實了，轉過身，在炕沿邊上坐下。
兩隻手在膝蓋上來回搓，喉結滾了兩圈。
“大河，哥……有件事兒想跟你說。”
他這副樣子，易中河見過。
上回還是剛回來時候，易中海吞吞吐吐說他想養賈東旭防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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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又是什麼？
易中河放下茶杯。
“說。”
易中海深吸了口氣，兩隻手攥成了拳頭。
“哥……哥心裡頭有個結。”
他的嗓子啞了。
“這些日子，你給哥撐腰，走哪兒都有人敬著。可……”
他頓住了。
易中河沒催他。
易中海的眼眶紅了一圈，拿手背抹了一把臉。
“可哥跟你嫂子，這輩子沒孩子。”
這話說出來，他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
“你嫂子跟了我十幾年，肚子一回沒動過。哥去看過大夫，還是不成。後來就……就不抱希望了。”
易中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這事兒我……”
“你別勸我。”
易中海打斷了他。
“哥心裡頭清楚。你回來之前，哥想的是養個徒弟當半個兒，老了有人端碗水。那會兒賈東旭是哥選中的，哥算計了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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