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戰友話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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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二樓，靠東頭那間包間。
門一推開，李雲龍的嗓門已經灌了半條走廊。
“他娘的，老子在南京待的，快把人憋出毛病來了！”
易中河邁進去的時候，桌上已經擺了六個涼碟，花生米、醬牛肉、糖醋藕片，還有一盤切得歪歪扭扭的豬耳朵。
李雲龍占了主位，左手邊坐著丁偉，右手邊是孔捷，趙剛坐在末座，麵前擺著一壺茶，沒碰酒。
“來了來了！”李雲龍拍桌站起來。“易司令員大駕光臨，咱們這飯局總算湊齊了！”
易中河把軍帽摘了擱在衣架上，拉開椅子坐下。
曹晨跟進來，在門口站定，把門帶上。
“坐你的，別杵著。”易中河衝曹晨擺了擺手。
曹晨沒動。“司令，我在門口守著。”
李雲龍衝曹晨翻了個白眼。“你這個兵，跟你們司令員一個德性，規矩大得跟廟裡的和尚似的。”
丁偉拎起酒瓶，往易中河麵前的杯子裡倒。“別理他，中河你坐，今兒這頓是我們哥幾個請你，你可不許跑。”
酒是汾酒。
丁偉自個兒帶的，說是從太原路過的時候專門買的。
趙剛端著茶杯，笑著搖頭。
易中河端起酒杯，跟四個人碰了一圈。
汾酒入喉，辣得胃裡翻了一下。
他擱下杯子，夾了塊醬牛肉塞嘴裡。
“老李，你剛才嚷嚷啥？南京待不住了？”
李雲龍灌了一大口酒，袖子往嘴上一抹。
“可不是嘛！你是不知道，自打部隊整編以來，天天開會，學條令，學紀律，學他娘的內務條例！老子打了十幾年仗，槍林彈雨裡滾過來的，現在讓我坐在屋裡頭背手冊？”
他越說越來氣，筷子在桌上敲得咚咚響。
“前天，軍區後勤處一個參謀，跟我說我辦公桌上文件擺放不符合規定！文件擺放！老子當年一個人端了鬼子的炮樓，他跟我說文件擺放？”
丁偉嘿嘿笑。“你那辦公桌，我上回去看了一眼，茶缸子壓著作戰地圖，旁邊還擱著雙臭襪子。那參謀說你，不冤。”
“你少他娘的落井下石！”
趙剛放下茶杯。“雲龍，丁偉說得沒錯。全國都在搞正規化建設，你一個師級乾部，辦公桌上擱臭襪子，像話嗎？”
“老趙你也來？”李雲龍指著趙剛。“你們這些文化人就會挑毛病！”
易中河沒接這茬。
他夾了塊花生米，慢慢嚼。
李雲龍罵完一圈，話鋒一轉，杯子往易中河麵前一伸。
“不說這個了。來，易司令員，我敬你一杯。你小子在京城混得可以啊，衛戍區司令，還娶了聶政委家的閨女，你這是把好處全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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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偉跟著起哄。“可不是嘛，你那婚宴上，老總都去了？老總親自到場，你小子麵子比天大。”
易中河端起杯，跟李雲龍碰了一下。“你那兩個月軍餉的紅包，我還記著呢。”
“兩個月軍餉算啥？”李雲龍一仰脖子把酒灌下去。“你當初在淮海戰場給我調了三車炮彈，救了我一個營的命。兩個月軍餉？十個月都不夠還。”
孔捷放下筷子。“說正事吧。咱們哥幾個這回聚齊了，下回再見麵不知道猴年馬月。五個人五個方向，再想湊一桌不容易了。”
包間裡安靜了兩秒。
丁偉又倒了一輪酒。“全國形勢是好，但部隊整編的事，真他娘的頭疼。光我那個軍，要裁掉兩個團的編製，老兵複員的名單報上去，好幾個營長找我鬨，說跟了我八年，不想脫軍裝。”
孔捷點頭。“我那邊也一樣。打仗的時候人不夠用，和平了人又多了。國家要搞建設，養不起那麼多兵，道理誰都懂，可落到具體人頭上，哪個都不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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