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磕頭磕出血窟窿，一張嘴撬開整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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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的褲襠濕了。
但他顧不上這個了。
“嘭！”
額頭砸在磚地上，結結實實。
“一大爺！易司令！我錯啦！”
“嘭！”
又是一下。
“我是豬油蒙了心！”
“嘭！”
第三下磕下去的時候，額頭上的皮蹭破了，血珠子往外滲，和著磚灰，糊了半邊臉。
“那個金老板給我錢讓我盯著的！我不知道他是敵特啊！求您別槍斃我！我真不知道啊！”
許大茂的腦門一下一下往地上撞，撞得悶響。
嘴裡的話斷斷續續，帶著哭腔，鼻涕眼淚血混在一塊兒，糊得整張臉不像樣子。
兩個便衣戰士退了半步。
曹晨站在門口，胳膊抱在胸前，臉上沒什麼表情。
易中海攥著搪瓷缸子，站在桌後頭，兩隻眼珠子盯著許大茂。
要不是弟弟在場，他能把那搪瓷缸子砸這小子腦袋上。
易中河沒動。
他站在桌邊，一隻手搭在桌麵上，手指頭離那支勃朗寧不到一拳距離。
許大茂還在磕。
第五下。第六下。
額頭上的血糊成了一道，順著鼻梁往下淌，滴在磚地上，一滴，兩滴。
“行了。”
易中河開口了。
聲量不大，但許大茂渾身一激靈，額頭懸在半空，沒敢落下去。
“把頭抬起來。”
許大茂慢慢抬頭。
兩隻眼通紅，鼻涕糊了一嘴，額頭上一片狼藉，爛了一塊皮，血和灰攪在一起。
褲子上那片水漬在燈光底下格外顯眼。
易中河看了他兩秒。
“說。從頭說。金老板什麼時候找上你的？在哪兒？怎麼搭上的？他給了你什麼？你替他乾了什麼？一個字不許漏，一個字別編。你要是敢撒謊。”
他沒把話說完，手指頭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那支手槍跟著輕輕晃了晃。
許大茂的喉結上下滾了一趟。
“八……八月十五。”
他的嗓子啞了，帶著哭腔往外擠字。
“八月十五那天傍晚，我從放映隊騎車回來，路過南鑼鼓巷尾巴上那個小酒館。一個穿灰長衫的人站在酒館門口，我車把差點蹭著他。他攔住我，說請我喝酒。”
“你就去了？”
“他……他看著挺體麵的，手上戴著金戒指，腕子上還有塊表。說他做買賣的，頭一回來這片兒，一個人喝酒沒意思，讓我作個伴。”
許大茂吸了一下鼻子，血和鼻涕一塊兒吸進去，嗆得他咳了兩聲。
“酒館裡他請的，喝了兩杯，他問我在哪兒上班，家住哪兒。我說了。然後他就……就順著話往下聊，問我院裡住了什麼人。”
“你就全告訴他了？”
易中海在旁邊插了一句，聲音繃著。
許大茂縮了縮脖子。
“我……我喝了酒，嘴上沒把門……”
“繼續。”易中河把易中海的話頭截了。
“他聽說院裡住著衛戍區司令員的親哥，就來了精神。問我司令員多久回來一趟，每回帶幾個人，坐什麼車。他說自己倒騰貨的，有些灰色路子的貨，怕撞上軍管巡查，讓我幫他盯著。”
“你信了？”
“他……他給了我一塊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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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的聲音越來越低。
“袁大頭，實打實的銀子。還有一包進口洋糖，一把牛角柄的折疊刀。”
易中河的手指頭停了。
“刀在哪兒？”
“枕……枕頭底下。”
易中河朝曹晨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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