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趴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去把你爹叫來！”
許費翔這會兒正在前院自家屋裡拿剪子裁鞋樣子。
他是南鑼鼓巷老住戶，在院裡屬於不招人、也不惹人那一類。
兒子許大茂在放映隊謀了個差事，他覺著挺好，踏踏實實上班掙錢，比他當年好多了。
屋門被人從外麵拍響的時候，他正把剪子擱下準備喝口水。
門推開，劉海中站在外頭，臉上的表情古怪得很。
“老許，你……你趕緊去中院。”
“什麼事兒？”
“你兒子……你兒子被軍隊的人押回來了。”
許費翔手裡的搪瓷缸子“咣當”掉在地上，水灑了一褲腿。
他穿著布鞋就往外衝，鞋後跟都沒提上來，趿拉著跑過前院、穿過月亮門。
中院裡，許大茂還跪在東廂房門口。
許費翔一看這架勢，兩條腿當場就軟了。
他撲上去一把揪住許大茂的後脖領子。
“你個小畜生！你乾什麼了！”
許大茂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斷斷續續往外蹦字。
“爹……我被人騙了……有個做買賣的讓我盯著司令員……給了我幾塊大洋……我不知道他是特務……”
許費翔的臉“唰”一下白了。
不是慢慢變白，是一瞬間，從脖子根到額頭，血色全退了。
“你說什麼？”
“那個人……是國民黨的特務……要搞破壞……”
許費翔的手鬆開了。
“噗通”一聲，許費翔雙膝砸在磚地上，衝著東廂房方向磕頭。
“易大哥！易大哥！這個畜生！我沒管教好！您饒了他！饒了我們全家！”
“嘭！”額頭撞在磚上。
“他要是掉了腦袋，我老許一家子也活不了啊！”
“嘭！”又是一下。
許費翔膝蓋骨硌在磚地上，疼得他渾身直打顫，但他不敢停。
“嘭！嘭！嘭！”
連磕了五六個。
易中海站在門口，臉拉得鐵長，一句話沒說。
許費翔磕完了頭，轉過身，一巴掌扇在許大茂臉上。
“啪！”
清脆。
許大茂的腦袋歪了過去。
第二巴掌緊跟著就過來了。
“啪！”
“你個喪良心的東西！人家司令員是保護咱們的！你給特務當狗？你是要害死全院的街坊啊！”
許費翔打完了巴掌，拳頭又砸上來了。
砸肩膀，砸後背，砸腦殼。
老頭子子，手沒多大勁兒，但下手不留情。
許大茂抱著腦袋縮在地上，不敢躲，不敢還手，嘴裡就一句話翻來覆去。
“爹我錯了！爹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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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你錯了有個屁用！人家槍斃你的時候你喊錯了頂什麼事？！”
許費翔打累了，喘著粗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他抬頭看著易中海，兩隻眼通紅。
“易大哥，我這個兒子，您怎麼處置都行。打也行，罰也行，趕出院子也行。隻求您……隻求您跟易司令說一聲，別株連我們老許家……”
易中海沉了半晌，把手裡那個信封揚了揚。
“這是我弟弟的手令。說了，暫時不追究，讓你們家自個兒管教。再有下次，全家吃槍子。”
許費翔聽見“暫時不追究”四個字，整個人往地上一趴，額頭貼著磚地，肩膀一聳一聳地哭。
不是嚎，是悶聲哭，憋著嗓子往裡吞。
旁邊跪著的許大茂也跟著哭，爺兒倆趴在東廂房門口，鼻涕眼淚血糊了一地。
月亮門後頭，閻埠貴縮著脖子，臉色發灰。
劉海中站在他旁邊，胳膊抱在胸前，嘴唇緊抿著，一個字不敢吱。
後院的賈張氏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往外瞅，看了兩眼，“唰”一下又拽上了。
何大清蹲在灶房門口，手裡攥著一把蔥，半天沒動彈。
何雨柱從他爹背後探出頭來，小聲嘀咕了一句：“爹，許大茂是犯了什麼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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