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刑部尚書想講大乾律例？東廠規矩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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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要死諫！”
聲音在青石板街上蕩開。
震得王府門前的石獅子都仿佛抖了一下。
引得周圍幾條街的百姓全圍了過來。
裡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泄不通。
陳大用跪在最前麵，膝蓋被石板硌得生疼。
但他不能起。
今天這出戲，王相交代過，必須唱得天下皆知。
他咽了口乾沫，抖開卷軸一樣的沉重竹簡。
“大乾律例第七卷，刑律篇！”
陳大用扯著嗓子念，聲音發劈，帶點破音。
“凡朝廷命官，非三司會審不可拿問！”
“監國皇子，縱容家奴抄沒正二品大員府邸。”
“按律當交出贓物，閉門思過！”
他越念聲音越大，脊背挺得筆直。
身後三十多個光膀子的書吏，把幾十捆竹簡全砸在地上。
揚起一陣灰蒙蒙的塵土。
百十號禦史言官跟著高喊。
“交出贓物！還朝堂清明！”
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嗡嗡的議論聲彙成一片。
陳大用心裡有了底。
他篤定陸淵不敢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動手。
除非陸淵想背上千古罵名。
逼著天下諸侯造反。
一牆之隔。
攝政王府的大廳裡。
陸淵躺在搖椅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吵。
像幾百隻鴨子在耳邊嘎嘎亂叫。
他把手裡的冷茶重重擱在桌上，茶碗蓋磕出脆響。
站在旁邊的和珅縮了縮脖子，死死抱著那本賬冊。
聽到外頭喊要查辦自己，他臉上的肥肉跟著哆嗦了兩下。
陸淵剛撐著扶手要站起來。
陰影裡飄出一片猩紅色的衣角。
魏忠賢躬著腰，手裡撚著一串發黑的菩提子。
“主子歇著，外頭風大，別臟了您的眼。”
魏忠賢聲音尖細，帶點黏糊勁兒。
“老奴去給他們講講理。”
陸淵看他一眼，重新躺了回去，擺擺手。
大門外。
陳大用念得口乾舌燥，嘴唇起了一層白皮。
他正準備再翻一卷竹簡。
“嘎吱——”
厚重的包銅大門開了一條縫。
門軸摩擦出酸澀刺耳的怪音。
陳大用精神一振。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竹簡站起來。
雙腿因為跪得太久，踉蹌了一下。
他咬著牙穩住身子。
這廢物皇子，終究還是扛不住這天下悠悠眾口了。
門大開。
走出來的不是陸淵。
是一抹刺眼的猩紅。
魏忠賢跨出門檻，老臉上的褶皺擠在一起。
他身後，跟著兩排穿黑色飛魚服的番子。
個個按著腰間的繡春刀，麵無表情。
原本喧鬨的街道瞬間安靜。
圍觀的百姓被這股陰冷的氣息一衝。
不由自主地連連往後退。
陳大用看著眼前的紅袍老太監，心裡打了個突。
早朝上那血淋淋的一幕還在腦子裡轉。
但他咬破舌尖，借著嘴裡的血腥味穩住心神。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出來答話！”
陳大用挺直腰板，把那卷竹簡懟到魏忠賢臉前。
竹簡邊緣差點劃到魏忠賢的鼻子。
“讓攝政王出來！”
“今日若不嚴懲和珅，退還財物。”
“我等就撞死在這王府門前的石獅子上！”
身後幾個年輕的言官為了壯膽，也跟著往前頂了兩步。
魏忠賢沒躲。
他垂著眼皮，看了一眼懟在臉前的竹簡。
“陳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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