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崔家主連夜繡龍袍想跑路，被東廠直接堵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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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馬上套車，出城！”
崔鶴死死捏著灰布口袋的綁繩。
手背上的青筋像老樹根一樣鼓起。
他沒換衣服，身上還是那件沾著泥汙和血跡的白色裡衣。
兩個心腹家丁提著氣死風燈，在前麵快步引路。
崔府的後門外，停著一輛破舊的騾車。
這是平時下人們往城外拉泔水用的粗活車。
車幫上沾著發黑的爛菜葉和乾結的泥巴。
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直衝鼻腔。
管家接過崔鶴手裡的兩個沉重灰布口袋。
用力甩進車廂角落。
“咚”的一聲悶響。
木板被砸得一震，騾子受驚，蹄子在青石板上刨了兩下。
崔鶴顧不上臟。
他踩著車轅，手腳並用地爬進去。
黑燈瞎火，腦袋撞在低矮的車廂頂上，磕出一塊紅印。
他悶哼一聲。
捂著腦袋，像條喪家犬一樣鑽進滿是發黴乾草的角落裡。
“走西直門。”
崔鶴壓低聲音，隔著布簾吩咐。
“那邊的守門參將當年受過我的恩惠，塞十根金條，他會放行。”
管家跳上車轅，揚起手裡的皮鞭。
“駕！”
破舊的木輪子碾過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響聲。
騾車融入了濃重的夜色。
車廂裡一片漆黑。
顛簸得要命。
京城的石板路年久失修，騾車又沒有減震的軟墊。
崔鶴隨著車身左右搖晃，老骨頭快要被晃散架了。
他雙手死死抱住那個裝滿金條和龍袍的灰布口袋。
粗糙的麻布表麵磨得他掌心生疼。
他拉開一點口袋的抽繩。
手伸進去，摸索到底部。
指尖觸碰到了那件衣服。
料子極軟。
那是江南織造局十幾年才出一次的極品雲錦。
絲滑的觸感讓他劇烈跳動的心臟稍微平緩了一點。
隻要這件衣服還在。
希望就在。
金銀丟了可以重新搜刮。
老婆孩子全留在府裡當誘餌，也無所謂。
女人可以再娶，子嗣可以再生。
南方三省的鹽運和漕幫，大半都是博陵崔氏提拔起來的門生故吏。
隻要逃到金陵。
振臂一呼，就說京城被閹黨和瘋子皇子把持。
天下文人手裡的那根筆管子，能把陸淵直接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到時候南軍北伐，改朝換代。
他崔鶴依舊是那高高在上的棋手。
穿上這件明黃色的衣服，坐上那把椅子。
馬車碾過一個深坑。
崔鶴整個人被拋起來，重重摔在乾草堆上。
牙齒磕破了下嘴唇。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胡亂用袖子擦了擦嘴。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鼻腔裡全是發黴的草味。
堂堂吏部尚書。
大乾文官名義上的領袖。
現在像隻老鼠一樣躲在泔水車裡逃命。
恥辱感像幾百隻螞蟻，在啃咬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在車廂裡發抖。
大口大口地喘息。
胸腔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腦子裡全是白天在城牆外看到的那場屠殺。
那個穿著黑甲的殺神。
那把寬大滴血的重劍。
那些燃燒的棺材板。
還有王道遠吐著黑血倒下的慘狀。
崔鶴打了個冷戰。
他把裝龍袍的口袋抱得更緊了。
恨不得把整個人都縮進那個灰布口袋裡。
陸淵是個瘋子。
他咬著牙，在黑暗中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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