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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距離十萬大山不知道幾千萬裡之外的大唐,長安城。
欽天監,摘星樓頂層。
夜風同樣冷冽,呼嘯著穿過摘星樓那高聳入雲的飛簷翹角。
元白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長衫,大馬金刀地坐在最高層那雕刻著繁複符文的漢白玉欄杆上。他的一條腿懸在半空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蕩著。
在他的手裡,拎著一個極其粗糙的黑陶酒壺。
“咕咚、咕咚……”
元白仰起脖子,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那劣質的、帶著濃烈酒糟味的市井濁酒順著他的下巴流進衣襟,他卻渾然不覺,反而極其享受地砸了咂嘴。
“好酒。”
他輕聲讚歎了一句,眼神卻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落寞。
活了快兩個甲子,肉身卻依舊在二十出頭的模樣。他擁有著這中土世界最巔峰、最無敵的劍道修為。
他是這昨天下名副其實的定海神針。
可是。
“天下無敵,真是個讓人連覺都睡不踏實的詞啊。”
元白低下頭,看著腳下那燈火輝煌、猶如一片璀璨星河般鋪陳開來的長安一百零八坊。
萬家燈火,盛世繁華。
這大唐的江山,在那個叫李若曦的丫頭手裡,確實被治理得井井有條。沒有了世家門閥的掣肘,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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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站在這摘星樓上的元白,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他的目光,緩緩地抬起,越過了那層層疊疊的雲霧,死死地盯向了那虛無縹緲的九霄之上。
“一年多沒動靜了。”
元白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
距離老天師袁天罡以命做局、散儘百年修為,在蒼梧山之巔斬掉那個紫袍男子的投影,已經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
這一年多來,天上很安靜。
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元白沒有一天敢真正睡個安穩覺。
他每天都在這摘星樓頂,枯燥地地揮舞著手中的劍,將自己的劍意打磨得更加圓融、更加淩厲。
因為他看過欽天監秘庫裡那些隻有曆代天師才能翻閱的古樸竹簡。
他太清楚,那天在蒼梧山上,老天師拚了一條命才堪堪斬殺的,不過是“天外天”那個恐怖存在,隻是強行降臨到這方殘破天地裡的一具投影!
連一個投影都如此恐怖,若是那個存在的本體,或者其他幾位通天大能,找到了再次跨越界壁的方法,真身降臨……
“就憑我手裡這把劍,擋得住嗎?”
元白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練劍而布滿細微劍痕的雙手,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苦澀的自嘲。
他是不怕死。
但這大唐的億萬生靈,這好不容易才有點起色的盛世煙火,難道就要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上人”當成莊稼一樣,一茬一茬地隨意收割?
“老神棍啊老神棍,你倒是死得痛快,把這看大門的破差事扔給我。”
元白又灌了一口酒,將那黑陶酒壺隨手放在身旁的欄杆上。
這日子,過得真是憋屈。
就在元白準備站起身,再去練上一套劍法,驅散一下心頭的鬱結之時。
“哢……哢哢……”
身後,那座占據了摘星樓頂層大半個空間、由數百個巨大青銅齒輪和星辰軌跡儀軌組成的龐大渾天儀。
忽然,毫無征兆地,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嗯?”
元白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豁然轉頭,那雙原本有些微醺的桃花眼裡,瞬間爆發出兩道猶如實質般的淩厲劍芒!
隻見那座已經平靜了百年的大唐護國渾天儀,此刻就像是瘋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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