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刻就能借‘撫民’的名頭,往十六州安插自己的人——你替他們遞了刀,還得替他們數刀上的血。”
若曦抿著唇,半晌沒說話。
她算的是民心,他們算的是人頭。她終於明白,自己贏在哪、輸在哪。
“殿下,”周懷安歎了口氣,“你的善,是這天下最缺的東西。可善要落地,得先過他們這一關。這一關,光靠善,過不去。”
若曦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幾個人——周懷安、趙正德,還有那個一臉憊懶、卻把這天下棋局看得比誰都清的先生。
“那我該做什麼?”她問。
“做你該做的。”顧長安把茶盞推到她麵前,“你管當下——主持交接,紮你的釘子。那些朝堂上的瑣碎,有周老和諸位大人應付。”
“那先生呢?”若曦反問。
“我?”顧長安笑了笑,從袖中抽出一卷墨跡未乾的冊子,隨手翻了兩頁,又合上,“我管以後。”
冊子封麵沒寫字,隻畫了個奇怪的圖樣——像是某種齒輪咬合的機關圖。若曦知道,那是他在籌的格物新政,是遠比眼前這場朝堂之爭更遠的東西。
三人相對無言,卻各得其所。
末了,顧長安忽然開口,聲音低了些:“諸位可有想過,今日他們搶的是官,明日搶的是什麼?”
殿內一靜。
“十六州離長安太遠,離他們的私兵太近。”顧長安望著窗外,一字一字,“真讓那些人把十六州攥在手裡,過幾年,那就是八個擁兵自立的藩鎮。到那時,就不是爭官了——是打仗。”
這句話,讓周懷安和趙正德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這大唐的棋局,眼下的紛爭,人心的算計,有這一屋子人分頭扛著,竟是難得的、有條不紊。可那懸在北邊的隱患,卻像一根刺,紮在每個人的心裡。
“那位寧國公……霍明遠。”顧長安忽然又開口,聲音低了些,“廷議上,他看我的那一眼,不太對。”
周懷安抬起眼。
“我總覺得,”顧長安望著窗外,那雙慵懶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幾分認真,“在哪兒見過他。明日,我去會會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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