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麵吃完,才放下筷子:殿下是想家了,還是想那個吃粗瓷碗的自己了?
若曦怔了怔,沒答。
周懷安也不追問,從袖中摸出一份名單,推到案上:說正事。三件事。
其一,折子。殿下那道交接的折子,陛下留中三日了。
若曦心頭一緊:父皇不批?
非也。周懷安搖頭,陛下這三日,把這折子看了不下五遍。老朽聽說,昨夜禦書房的燈,亮到三更。他頓了頓,陛下不是不批,是在等。
等什麼?
等殿下自己把章程擬出來。周懷安看著她,折子是空的,章程是實的。陛下要看的,不是殿下敢不敢接這十六州,是殿下——接不接得住。
若曦握緊了手裡那卷剛封好的章程。
其二,兩王。周懷安豎起第二根手指,賀九齡的州牧沒爭成,魏王齊王消停了沒幾日。可老朽收到風——他們在盯交接團隊的名單。到時候塞人、使絆、在屬官裡埋釘子,都是使慣的手段。殿下選人的時候,須得比他們多想一層。
其三——第三根手指豎起,純臣。昨夜少師府給溫讓送酒的事,今早已傳遍長安了。他看著若曦,眼裡有笑意,溫讓、裴琰、竇寬、杜衡,這四個人,老朽替殿下看過了:溫讓是和事佬,能用,但要先替他斷退路;裴琰、竇寬是乾事的,可以直接用;杜衡——他頓了頓,是把好刀,快,利,誰都敢砍。可用刀的人,得先想好怎麼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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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低頭看那份名單,看了很久。
周老,她抬起頭,章程,我擬好了。
她把那卷雪浪箋遞過去。周懷安展開,從頭到尾,一字一字看完,渾濁的眼睛一點一點亮起來。
不問出身,不問派係,唯問能不能做事……老首輔輕聲念著,忽然笑了,這句話,不像殿下的手筆。
先生教的。若曦老老實實承認,又補了一句,但我自己消化了。
周懷安把章程卷好,雙手奉還,那老朽就等著看——先生的朱批,和陛下的禦批,哪一個先到。
他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忽然停住,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殿下。這三日,陛下召了寧國公霍明遠——兩次。
若曦一怔: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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