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到她會突然動手,躲閃不及,正正砸在臉頰上。
酸甜黏膩的橘汁混著果肉碎末糊了一臉,順著下頜往下淌。
沾花了她精心描畫的眼線,浸透了她特意打理的髮型,連身上那件價值六位數的高定套裙,都暈開一片難看的黃漬。
容馨閉了閉眼,肩膀因憤怒和羞辱而劇烈起伏。
死老太婆!簡直找死!
如果不是她還有大業要圖,動動一根手指頭,就能了結了她!
「馨馨——!」
淩承澤「啊」地叫了一聲,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掙開身後兩個保鏢,撲過去擋在容馨麵前。
他手忙腳亂地從茶幾上抽了紙巾去擦她的臉,嘴裡不停地道歉:
「對不起馨馨,對不起,都怪我,是我沒處理好家裡的事……你別生氣,我這就帶你走。」
他的手剛碰到容馨,就被她一把攥住,拉到一邊。
她的手指冰涼,力道卻很大,淩承澤被她拽得一愣。
容馨沒看淩承澤,隻頂著一頭一臉狼藉,將臉慢慢轉向淩老太太,竟然還笑了笑。
「這就是淩家的待客之道?我記得,當年我姐姐白馨來淩家時,老太太還親手送過她一枚玉牌。
她說,淩家上下都是厚道人,哪怕對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也處處客氣周到。」
說話間,她抬起手。
指尖勾著一根紅繩,一枚溫潤的羊脂玉牌靜靜懸在掌心。
那玉牌白中透翠,雕著極簡的如意紋,看著是極好的東西。
老太太一看清那枚玉牌,不由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了。
那玉牌,確實是她當年親手送出去的,為的是感謝白馨那丫頭,當年對兒媳薑明月的救命之恩。
後來白馨死了,玉牌自然也再沒了下落。
她以為早就跟著進了棺材,怎麼會在這個女人手裡?!
淩老爺子卻依舊端著茶盞,神色沒什麼波瀾,隻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容馨身上,靜靜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
身側,薑明月和朱鎖玉神色各異。
薑明月怔怔盯著那枚玉牌,眼神恍惚,像是陷進了多年前的回憶裡,指尖微微發顫。
朱鎖玉的視線則慢慢移向淩承澤,又落回容馨身上,嘴角浮起一絲恍然的笑——
原來他掛在嘴邊的「真愛」,竟是大嫂那位已故好友的妹妹。
容馨將玉牌一收,環顧一圈,最後看向老太太,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哀切:
「諸位放心,我今天來淩家,本就不是為我自己。我是為了楚兒。」
一聽「楚兒」二字,老太太的眉心跳了一下。她下意識看了淩楚兒一眼:「你想說什麼?」
容馨沒急著開口。她慢慢轉向薑明月,目光深深,似有千言萬語:
「我很感激這些年,薑女士替我姐姐代為照顧楚兒,把她養得這麼好。
不過……養母再親,也終究比不過親生父母。
孩子總該知道,自己的根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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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
淩楚兒往前走了兩步,眼睛裡閃著淚光,像個忽然得知身世的懵懂孩子:
「你的意思是……我爸爸還活著?他還在這個世上?」
她叫「小姨」叫得又自然又親昵,仿佛已經叫了許多年。
薑明月聽見那兩個字,隻覺心口被什麼東西碾過一般。
她自問這二十年來,對楚兒掏心掏肺,簡直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
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比對自己親生的央央還要上心,生怕她受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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