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將軍164
六月廿五,南陵京郊斷崖,烈日當空。
熱浪襲人,聒噪的鳴蟬總也不得消停,昔日荒無人煙、怪石嶙峋的斷崖之下,如今人影攢動,開山鑿石之聲不絕於耳。
“你確定她在這?”
向十一問話這人正是君屹,五日前,他於北安折返南陵,一回來便興師動眾,命人開掘去歲八月遭沙石掩埋的崖底,找尋那具被埋葬於此的屍骨。
在司恒淵班師回朝第二日,君屹便也跟著去了北安,他想儘一切辦法搶奪司絲的骨灰,軟硬兼施,他曾不顧尊嚴俯跪哀求,也曾惱羞成怒帶兵闖入府中,眾目睽睽之下,他已顧不得後果,顧不得她會生氣,他隻想將她帶回去。
她是他的妻子,便是葬,也要葬在他身邊。
可將軍府是什麼地方?
饒是他再怎麼強勢,最後也隻能以失敗告終。
強奪不成便智取,君屹始終不曾放棄,那見不得光的下作手段,於逝去的她而言是大不敬的行徑,會讓她不得安息,刨墳掘墓,盜取骨灰……可他沒別的辦法,他必須帶她走。
司絲以司岑的名義入宗祠的第二天,君屹安排好了一切,聲東擊西、調虎離山,他親自奔至墓地,可正待他要將她的骨灰掘出來的時候,他見到了十一。
十一自西境而來,風塵仆仆,滿身是傷,他捧著昆山要他尋來的靈草,聲稱他們找到了使司絲死而複生的辦法,如今隻需找到她魂魄曾寄居的軀體便可。
此說法太過荒誕,可司絲本就是死而複生、經曆過時光回溯之人,此為前鑒,由不得君屹不信。
他也並未置疑,欣喜若狂,能讓她重歸於他身邊,哪怕隻有一線生機他也必須要在抓住。
司絲的原身已被司恒淵下令焚毀,自是不得用,南陵卻還有——那具曾真真正正陪在他身邊、與他骨血交融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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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將要到手的骨灰他也不能放棄,不論是哪個她,她都必須要在他身邊。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動手,將她取出來後,回到南陵找到她的屍骨。
直到他聽到了十一脫口而出製止的話,‘娘娘在天之靈,如今定然在天上看著陛下,此冒犯之舉若惹怒了娘娘,他日娘娘歸來,恐又要與陛下您爭吵。’
聽聞司絲此刻正在看著他,念及後果,君屹突然僵住,他嚇了一跳,立時打消了掘墳的念頭,無比緊張,他縮回手,不知所措,許久之後才反應過來,訥訥的,像個無助的孩子一聲聲道歉。
時間一晃而過,他們已經在這荒地裡挖了四天三夜,莫說屍骨了,他們連一片衣角都沒找到。
麵對君屹的責問,十一不確定,十九身死於此不錯,可其後沙石滾滾,將她屍身掩埋不見……她到底是葬在了這,還是早已被轉移至了別處,他也無從得知。
他害死了十九,此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在逃避此事,不敢來看她一眼,他從未想過還有再見的一天。
昆山卻篤定道:“陛下,娘娘就在此方圓三裡之內,眼下娘娘身故尚未滿一年,魂息尚未散儘,隻要找到娘娘的屍骨,草民便有把握將娘娘恢複原貌,之後隻需陛下踏馬陰山,奪取長生蠱,娘娘便能再度回到您身邊!”
“陛下,娘娘是您一個人的娘娘,她和將軍府非親非故,不再是什麼將軍府的嫡女,日後娘娘歸來,這世上再無人有資格與您爭搶,她自小在您身邊長大,是真真正正屬於您的。”
昆山不知何時來到了這,悄無聲息,他迎著君屹的目光,言之鑿鑿安撫君屹的暴躁,一雙細長的眼睛裡滿是陰森的邪氣,像蠱惑人心的鬼魅。
十一見之本能生出警覺,回想數日之前,是昆山主動找上了他,告知他有死而複生的秘法,那時陛下已然理智全無,在北安求之不得。
北安與南陵交惡已久,蕭玄景又是那卑鄙陰損之人,念及陛下安危,他不得不孤注一擲,能讓陛下收手、恢複理智的人隻有娘娘。
可如今……陛下瘋狂至此,他當初的決定真的對嗎?
昆山如今這麼做究竟是何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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