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槍聲漸漸稀了。楊銳帶著人從城堡側門出去，步子不快不慢的，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還在喘氣的傘兵，那人腹部中了一槍，腸子從傷口裡滑出來一截，自己正用手往回塞，看見有人走近了，抬頭想說什麼。
楊銳沒有停步，從他旁邊走過去。身後傳來一聲短促的悶響，像是有人用腳踩碎了一個西瓜。
“外麵那些都處理乾淨了。”楊銳回來的時候擦了擦手，指尖上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東西，他隨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十幾個，全送走了。”
“好人做到底嘛。”陳風靠在牆邊，把煙蒂摁滅在石頭縫裡，“送他們上天，剩下的事就跟咱們沒關係了。”
老高站在城堡主廳中央，仰頭看了一圈。穹頂很高，吊著一盞水晶燈，燈罩上落了一層灰。四麵的牆壁都是整塊的花崗岩，厚得看不見邊，牆上沒有窗，唯一的通道就是他們走進來的那扇鐵門。他伸手敲了敲牆壁，指尖傳回來的觸感又硬又實，連一點空腔的回音都沒有。
“東西怎麼搬？”老高轉回身來看著陳風，“都在內部吧。這牆怎麼打開？”
龍小雲也湊過來，他用手掌貼著牆麵來回摸了一遍，牆麵上連一條接縫都找不到。“核彈都轟不開，”他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一句，“那怎麼搬？”
陳風笑了一聲。
他從腰後摸出一樣東西，圓筒狀，暗紅色的金屬外殼，握在手裡隻有拳頭那麼大。他把東西往上一拋，接住，再拋起來，接住，像是在玩一個玩具。
“那就逼它們自己出來。”
老高盯著那個圓筒看了兩秒，臉色變了。“炎爆炸彈？”
“嗯。”陳風把炸彈在手裡掂了掂，“核彈轟不開，這東西不一定。它跟核彈是兩回事。核彈是往外推，這東西是往裡鑽。高溫，定向，一束打過去，再厚的石頭也扛不住。”
老高咽了一口唾沫。“這玩意兒打下去……得多大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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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咱們搬東西就行。”陳風把炸彈重新掛回腰後，拍了拍，“打個三四米的通道沒問題。要是打在薄的地方，可能直接崩出一個廳來。”
龍小雲的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那也得打準才行。這玩意就一發，打偏了什麼都白搭。”
“所以我得挑地方。”陳風已經往外走了，“讓你們先撤出去，不然一會兒開火的時候——”
他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角翹起來。
“——全成烤豬了。”
夏侯光河第一個往外走，大步流星地從鐵門跨出去，像是一點也沒把這事當回事。楊銳跟在他後麵，龍小雲也跟上來了，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一眼陳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烤豬？”夏侯光河邊走邊笑，“這形容不太準確吧。應該是烤人乾。豬還能滋滋冒油呢，人可沒那麼肥。”
楊銳嘿了一聲。“你就貧吧。一會兒真點起來了你跑得比誰都快。”
“那是，我跑得快我承認，但我不像某些人，嘴上說得凶，真乾起來第一個往後縮。”夏侯光河回頭看了楊銳一眼，“你剛才說啥來著？老大能把炸彈丟進我屁股眼？”
“我說的。”楊銳梗著脖子，“怎麼著？不服？”
“服，怎麼不服。”夏侯光河笑得一臉痞氣，“我就是好奇，那炸彈丟進我屁股眼，那得炸成什麼樣？我這輩子沒見過自己屁股開花。”
前麵走著的龍小雲“噗”了一聲，肩膀抖了兩下。
陳風站在城堡底層的走廊裡，麵前是一堵灰白色的石牆。他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掃描儀，屏幕上正一圈一圈地掃著，綠線組成的三維結構圖在緩緩轉動，顯示這堵牆壁後麵是一間空腔，大概有四米深，再往裡就是實心的山體了。
“就這兒。”他盯著屏幕上標出的薄弱點，位置選在牆麵右下角，距離地麵大約一米五的高度，剛好是人站直了手臂可以夠到的角度。他把掃描儀收起來，摸出那枚炎爆炸彈，把定向噴口的朝向調了一下，對準牆麵那個位置，然後把炸彈卡在牆根下麵一個凸起的石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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