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好就好了。無事的……莫要怕。”
月疏哭得人近乎都要站不住,“要……要叫國公來麼?”
……他的名號還當真好使。今日雖說瞧著凶險,可實則平陽候動都沒敢動自己一下。
帶著她們出了那院落,賀文茵心神巨疲,隻勉強一笑,
“……不必。有他的名號撐著,他們不敢來的。”
雨眠瞧著她模樣,猶豫開口,“可姑娘這樣……”
隻摸摸她發顫的腦袋,賀文茵輕聲笑笑,
“……他身上也不舒坦,我緩緩便好了,不必勞煩他。”
“不必的。今日忙了許久,你們喝些暖身子的東西回房歇息吧?”
瞧著終是到了春山院,賀文茵溫和一笑,
“我也想歇息會了。”
將兩個小丫頭安置好,方才由著僵直身子直直倒至床榻上頭,賀文茵許久都動彈不得。
隻覺著耳邊仍是那吵吵鬨鬨的聲音在不停回響,平陽候那斧頭仍在她耳邊一遍遍地拖。
抱著軟和錦被輕喘許久,覺著那死死攥著自己一顆本就要不跳的心的鬼手稍稍鬆了些,賀文茵方才緩緩換了衣裳。
說起來,她昨夜竟不曾夢魘。也不知是不是有好心的仙女幫了她一回。
若是世上當真有這種神仙。
默然望向那洗不淨的嶄新衣裳許久,將整個人深深埋進被窩裡頭,賀文茵沉沉閉眼。
便給她一宿好眠罷。
直直叫她睡到出嫁那日,便好了。
……
方才昏昏沉沉醒來,賀文茵便聽見有什麼吵吵鬨鬨的聲音在外頭。
於是她便慢吞吞披上披風與外衫出去瞧了眼。
外頭,三一方才喝退了一群烏壓壓府兵。見她披散著發,又蒼白著一張小臉過來,忙慌忙道,
“姑娘還好罷?”
賀文茵聞言點點頭。
可瞧著她模樣神色隻覺著怎麼瞧怎麼不對頭,又看著她一副竟是要出門的模樣,她忙過去攔,
“無事的。姑娘為人幾何奴婢是最清楚的,定不會叫姑娘吃了委屈去。姑娘先回房一陣罷?國公馬上便來瞧您。”
仍是小小搖著頭,賀文茵晃晃腦袋,便徑直繞開了三一,步子虛浮,漫無邊際地四處晃悠起來。
她總覺著頭昏得要命,想去尋個地方吹吹冷風清醒清醒。
誰知,晃悠著晃悠著,便晃到了一處半結冰的,上頭滿是凋敗荷葉的湖旁。
……是了,大夫人便是在這湖裡頭被推下去的。
雖說三歲時便隱約記了事,但她真正有記憶,約莫是姨娘死後的事。
也因此,她對前大夫人印象朦朦朧朧。隻記著那些日子裡頭,因著平陽候正風頭無兩,納了不少妾室,但她反倒一絲醋也不吃,竟是全叫他納回了府。
可她是怎麼死的呢?
……老四賀文君的姨娘可能給她下過毒。除此之外,還有誰想害她呢?
忽而,似是極其遙遠的遠處,傳來了些微弱的聲音與些許打鬥般的聲音。
——在賀文茵出神時,賀文君與徐姨娘二人推推搡搡,後頭跟著一群驚弓之鳥一般的下人,正近乎要在她身側扭打在一起。
“——是不是你害了我的孩子!”
“你有病?你不去找賀文茵,發瘋一樣找我——”
“分明是你栽贓陷害——”
似是氣極了般,徐姨娘竟白著張臉,徑直便要將賀文君往湖裡頭推。然則賀文君像條魚般躲得飛快,她手又來不及收。
於是便直直落到了正失了魂般呆立在湖畔的賀文茵身上。
所幸,一旁十一飛一般將她撈了上來,她的衣角連水都未曾沾到。
然而,忽地,賀文茵像是想到什麼一般,在十一徑直過去製止徐氏與賀文君時,忽地腳底一鬆,叫整個人仿若振袖翻飛一般,忽地向後一倒。
——竟是直直將自己投進了池子裡。
……對了,大夫人彼時被推進水,進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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