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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漸漸西斜，江麵上落日熔金，把粼粼江水染的一片暖紅。
碼頭的人流慢慢散去，攤販陸續收攤。
陳邵川把剩下的乾貨仔細收攏打包，沈秀禾幫忙把木板攤麵擦拭乾淨。
兩人清點完今日的收入，把錢理好，放進專門買的錢袋裡。
除去進貨的本錢，算下來，這一天的淨收益十分可觀。
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在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滬市，能憑著小攤位掙下實實在在的利潤，已經是極好的開端。
沈秀禾捧著錢袋，指尖輕輕摩挲著一張張紙幣，心裡歡喜又有些不安。
“邵川，咱們今天掙了這麼多，隻是擺攤終究是風吹日曬，遇上刮風下雨，就做不成生意了。”
陳邵川聞言，望向滔滔奔流的江麵，目光沉沉。
“你說得沒錯，擺攤隻是起步，隻能解眼前的生計，總不能一輩子靠著碼頭風吹雨淋。”
他這幾日一邊守攤，一邊四處走動觀察。
碼頭邊上人流雖旺，但流動攤販終究沒有根基。
遇上天氣不好、市容整頓，就隻能歇業。
想要長久立足，得有個固定的落腳鋪子。
可租一間門麵的租金，不是小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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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現在本錢有限，不能急著租鋪子。”
“先繼續擺攤，多攢些家底。”陳邵川語氣平靜。
“一邊積累本錢，一邊摸清楚本地的行情，看看哪些貨品銷路最穩，也留意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鋪麵。”
沈秀禾點點頭，記在心裡。
“那往後，我也多幫你留意，以後記賬、看貨單，也能幫上你的忙。”
陳邵川聞言心頭一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好，等咱們這邊生意穩定些，就送你去讀書。”
“就是委屈你先跟著我受苦了。”
沈秀禾聞言，踮起腳尖輕點了下他鼻尖，“這說的什麼話？”
“我們兩人既是夫妻，就該同甘共苦，再說我這幾日也在複習，並沒有落下。”
陳邵川伸手摸了摸她白嫩的側臉，“你自己複習沒問題嗎？”
沈秀禾搖了搖頭，“沒問題，等有事見了，我去書店買幾本習題冊回來多做做，保準今年一定考上大學。”
“我信你，但是有什麼需要，得跟我說。”
“知道。”
兩人收拾好家當，提著貨擔往租住的小平房走。
那間小屋就挨著江邊，不大，隻有一間臥室外加一個小小的灶台。
牆壁有些斑駁，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方桌，牆角堆著剩下的貨品。
可比起北方老家那些糟心的人和事，這裡清淨安穩，是完完全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窩。
回到家中，陳邵川生起小爐子，簡單做了晚飯。
一鍋米飯，配著自家賣的海米煮的青菜湯，簡簡單單，卻吃得格外香甜。
吃過晚飯，天色就暗了下來。
窗外江水嗚咽，遠處碼頭還殘留零星的燈火。
陳邵川拿出那個隨身的小本子，借著鎢絲燈昏黃的光亮，一筆一筆把今日的收支記下來。
進貨多少，賣出多少，毛利多少，結餘多少，條目寫得清清楚楚。
從前在部隊養成的習慣，凡事講究嚴謹，賬目絕不能糊塗。
沈秀禾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
“秀禾，”陳邵川放下筆，抬眼看向她。
“咱們手裡的退伍費，是我們的家底，不能亂花。一部分留作周轉進貨，一部分存起來，絕不輕易動用。”
“等攢夠了錢，我們就租一間小門麵，到時候不用再風吹日曬，還可以多進些貨品，把生意做得大一點。”
沈秀禾望著他，“那以後，我們是不是就能在滬市真正安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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