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王芸離開丹穀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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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端坐在太師椅上，目光在王芸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思忖該如何處置她。
王芸十歲就入了丹穀成為內門弟子，十八歲憑借自己的實力競選內門長老，在他手底下乾了五年，向來是最聽話的一個。
天賦高，肯吃苦，從不抱怨，讓守藥廬就守藥廬，讓值夜班就值夜班，連沈婷婷隔三差五拿柳萋出氣之後收拾爛攤子的差事，旁人都能推就推，隻有她默默接了。
這麼一個好用的屬下，他也不想因為一個藥人的死就徹底折掉。但該敲打的還是要敲打。
他放下茶盞，開了口：“王芸，柳萋之死，你身為值守長老難辭其咎。念在你為分派效力多年，本座不取你性命。即日起，削去內門長老之職，降為外門執事，罰俸三年，去靈草園管藥圃。”
殿內安靜了一瞬。這個處罰不可謂不重。
內門長老到外門執事，中間隔著兩道大階，俸祿少了大半，管藥圃更是個又苦又累的雜役活，風吹日曬不說，平日裡那些見了她都得行禮的內門弟子，轉頭就會變成她的上級。
對於一個二十三歲就當上內門長老的天才修士來說，這種落差比直接抽她一頓鞭子還要難堪。
沈山跪在殿中央，聽到這話，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了一下。
“宗主英明！屬下也覺得這般處置最為妥當。王長老畢竟年輕，曆練曆練對她有好處。”
王芸垂著眼簾沉默了好一會兒。
周圍那些長老和弟子們交頭接耳的議論聲、沈婷婷不加掩飾的嗤笑聲、沈山落井下石時的諂媚腔調，她聽了十三年了，每一個腔調她都熟悉得很。
她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很不值得。
十三年前她剛入丹穀時，沈鶴親口對她說過，她天資卓絕，隻要好好乾，丹穀不會虧待她，日後必定引薦她進入中洲主宗。
為了這句話，她拚了十三年。
旁人推掉的苦活累活她接，旁人躲開的臟事破事她扛。
柳萋被關進藥廬那年她才剛升上內門長老，別的長老都不願意看守一個半妖藥人，嫌晦氣，嫌麻煩，嫌半夜輪值睡不好覺。
她沒有推。她想著，多做些事，多攢些貢獻，宗主總會看見的。
宗主確實看見了。看見她好用，看見她聽話，看見她不抱怨，於是越發理所當然地把所有別人不願意做的事都堆到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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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引薦主宗的承諾，每次她提起，沈鶴都是一句“再等等、時機未到、你再多曆練曆練”。
她抬起眼簾，終於下定了決心。
“不必了。屬下願自請逐出宗門。”
殿內驟然一靜。
逐出宗門和被削職降級是兩回事。削職降級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逐出宗門就是徹底斷了與丹穀的瓜葛。
更何況王芸是分派裡公認最有天賦的年輕長老，二十三歲的金丹圓滿，整個秋城丹穀分派找不出第二個。
沈鶴前兩年還在宗門大會上當眾誇過她，說她是分派的門麵，將來要送到主宗去深造的。
這樣的人，自廢前途、自請逐出宗門？
沈山最先反應過來。他跪在地上扭過頭來，仰著臉看向王芸，嘴角掛著一絲陰陽怪氣的冷笑：“王長老，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滿意宗主的處置，就用離開來威脅？”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丹穀離了你，天還能塌下來不成？反倒是你，離了丹穀——”他拖長了腔調，目光在王芸身上上下掃了一圈，語氣裡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出來，“怕是沒什麼好去處。”
“哦對了，我前些天聽說，你那位在商鼎拍賣行當掌事的哥哥，得罪了上麵的人，已經被開了。你們王家現在可謂是一落穀底。王長老，你確定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鬨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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