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四位弟子柳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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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的晨霧還沒散儘，仙鹿雲輦靜靜地停在林間空地上。
聽說這回要來接新入門的弟子，謝觀玄和薛十七也跟了過來。
他們已經在這裡等了大半個時辰。
商衍的本體靠在車轅上，臉色有些白。
就在剛才，他忽然渾身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抽去了大半力氣，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戚廣崇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商衍擺了擺手，喘了口氣，咧嘴笑了一下：“分身死了。火燒起來的時候還挺疼的。不過沒事，歇一個月就好了。”
幾乎是同時，仇不眠感覺到山道上的空氣出現了一陣極細微的波動。
他往前邁了一步。
隱匿符的銀光閃了一下，然後像一層被揭開的薄紗般緩緩褪去。
一個身形纖弱的少女憑空出現在石階上，墨藻綠色的長發淩亂地散在肩側，翠綠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縮了一下，像是被驟然湧來的光明刺得有些不適應。
她的蛇尾在石階上緩緩滑過，鱗片與粗糙的石麵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看見山腳下那輛淡金色的雲輦了，也看見雲輦前站著的那個白發青年了。
與她記憶中一模一樣的素白身影，一模一樣的清冷眉眼，隻是此刻看向她的目光裡，不再是當時在秘境山坡上隔著一群丹穀弟子的遙遙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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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滑了幾步，然後停住了。她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前走，更不知道該用什麼姿態去麵對這些來救她的人。
她在丹穀裡學到的東西都是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容器——不要說話，不要反抗，不要哭，不要叫，挨打的時候蜷縮起來，上藥的時候別亂動。
沒有人教過她怎麼接受善意。
“柳萋。”仇不眠喊了她的名字，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過來吧。”
“別怕。”
柳萋的睫毛顫了顫。她抬起眼簾，看了仇不眠一眼，又飛快地垂下去。然後她慢慢地往前滑。
蛇尾在草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跡，速度很慢，像是每靠近一寸都在試探。
商綰率先往前邁了一步，微微欠了欠身，用那種一貫沉穩而柔和的語氣說了一句：“到了就好。我叫商綰，以後就是你的師姐了。”
柳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緊接著是戚廣崇，他往前走了兩步，又怕靠太近嚇到她，停在兩步開外，撓了撓後腦勺，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輕鬆：
“我叫戚廣崇，是你二師兄。那個……你這一身傷回去我幫你配點藥浴，配合陣法一起用，祛疤效果特別好，保證你恢複得比以前還——”
“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商衍靠在車轅上有氣無力地插了一嘴，“柳萋是吧，我是你師兄商衍。本來我有個分身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剛死，犧牲可大了，回頭你得請我吃飯。”
薛十七小心翼翼地抱著小玄武走過來。
他把小玄武往前遞了遞，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清潤：“我叫薛十七，是你的三師兄。這是小玄武，它很乖的，不咬人。你要不要摸摸它？”
小玄武從殼裡探出腦袋，烏溜溜的眼珠轉了轉，伸出小爪子朝柳萋的方向試探性地扒拉了一下。
柳萋愣了愣，遲疑地抬起手，指尖極其輕微地碰了碰小玄武的爪子。
謝觀玄走上前來，語氣難得地正經了幾分：“我是宗門大長老謝觀玄。以後在宗門裡，有什麼不懂的、不會的都可以來找我。不用怕，我這個人除了偶爾算卦收點費，沒什麼別的毛病。”
商綰在他說完“收點費”的時候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謝觀玄連忙麵不改色地補充道：“對自家人免費。”
泠無寐本來什麼都不想說，但是仇不眠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眼裡隱隱喊著威脅，仿佛在說：小師妹剛入門，你擺什麼臉色?
他隻好壓下心底的不情願，言簡意賅地說道：“宗主首徒，泠無寐。”
謝觀玄一聽這話，惡寒地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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