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記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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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不眠在山腳下又等了兩個時辰。
商衍的分身死亡之後，他的臉色一直不太好，倚在雲輦上半闔著眼調息。
戚廣崇難得沒有跟他拌嘴，安安靜靜地守在一旁，時不時往他手裡塞一顆回靈丹。
他們在等王芸。
按照計劃，王芸應該在丹穀分派裡應付完沈鶴的問責之後脫身下山。
可距離商衍分身自儘、藥廬大火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山道上依舊不見她的身影。
薛十七抱著小玄武蹲在車轅邊，時不時抬頭往山上望一眼，嘴唇抿得緊緊的。
小玄武從他懷裡探出腦袋，烏溜溜的眼珠轉了轉，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圍人的緊張。
終於，山道儘頭出現了一道人影。
王芸沿著石階一步步走下來，速度不慢，但步伐明顯沉了幾分，臉上的表情也不太好。
仇不眠站在雲輦門前，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側身讓開了門簾：“先上來。”
仙鹿雲輦騰空而起，四隻仙鹿的鹿角在晨光中劃出四道淡銀色的弧光。
車廂內，王芸坐在軟榻邊緣，雙手擱在膝上，指尖微微攥著袍角。
仇不眠在主位上坐下，開門見山：“怎麼樣？”
王芸深吸了一口氣，將丹穀分派裡發生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計劃本身沒有出任何紕漏。丹穀上下都認定柳萋是割腕自儘，沒有任何人懷疑到調換和外部接應上。沈山為了推卸責任，把火全引到了我身上。沈鶴順水推舟，讓我當了替罪羊。”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我已經決定退出丹穀了。”
此言一出，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他們雖然都知道王芸參與了這次營救，會承擔一部分責任，但誰也沒想到她會因此被逼到退出宗門的地步。
王芸沒有等他們反應，目光轉向商綰。
她沒有開口，但意思已經寫在了那雙疲憊卻不失銳利的眼睛裡。
昨夜商綰給的承諾，她現在需要兌現了。
商綰自然是看得懂的。她微微坐直了身體，語氣一如既往地沉穩篤定：“我說過的話自然算數。商鼎東洲區域所有分行的藥材部主管，你想去哪一個，直接告訴我。”
“秋城還是其他城池，隨你挑。入職手續三天之內辦好，俸祿按甲等執事標準發放，比丹穀內門長老隻高不低。”
王芸沒有猶豫：“我想去秋城。”
商綰點了點頭：“好。秋城分行藥材部主管。三天之內調令會送到。”
說話間，雲輦已經開始緩緩下降。
窗外的雲層逐漸稀薄，露出了下方熟悉的街道和建築。
仙鹿雲輦穩穩地停在王家宅院門外，四隻仙鹿收攏了周身的光芒，安安靜靜地立在原地。
王潭早就在門口候著了。
他正在門口來回踱步，聽見雲輦降落的動靜，猛地抬起頭來，三步並作兩步衝下台階，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小芸！”他一把抓住王芸的肩膀，上下左右打量了好幾遍，確認她沒有缺胳膊少腿，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商綰等他緩過勁來，開口說道：“王掌事，總行的調令應該今天就會到。你的職位恢複，還是秋城分行掌事。至於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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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王芸一眼，“她選了秋城分行藥材部主管，調令三天之內一並送到。”
王潭深深地向商綰行了一禮，腰彎得很低，起身時眼眶已經有些泛紅。
仇不眠站在一旁，看著王潭和王芸兄妹倆在門口低聲交談了幾句。
王潭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王芸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很淡，但比起從丹穀剛出來那會兒強撐的平靜，已經輕鬆了許多。
皆大歡喜。王潭複職，王芸有了新去處，商綰兌現了承諾，柳萋成功脫身。
按理說這件事到此就該了結了。但仇不眠的思緒還在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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