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銅襯套借著那一滴機油的潤滑,在冷拔鋼軸上輕盈平穩的飛速空轉了整整四圈半,停下時沒有一絲卡殼,拿手用力晃動,軸向與徑向沒有任何多餘的曠量!
靜。
整個二車間裝配工段隻聽得見呼哧呼哧的喘息聲。
質檢員李乾事快步上前,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柄極薄的鋼製塞尺,抽出一道半的薄片順著襯套縫隙往裡插。
塞尺吃緊,抽拉有力,間隙均勻平整。
李乾事捏著塞尺的手指有些僵硬,抬頭看了看吳遠,又低頭看了看那根轉動順暢的傳動軸,咽了口唾沫,在報廢單上重重畫了兩道杠,改寫上了“合格”二字。
“裝配間隙一道半……達到出廠裝機精度。”李乾事的聲音有些發乾。
“好!好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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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德福猛地一拍大腿,原本黑沉如鍋底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轉頭衝著工段裡的工人們大吼:
“都愣著喘氣當擺設呢?二組拿刮刀按這個路子修孔,一組拿卡尺給軸套分類編號!今天下午五點前,必須把兩百套全部給老子順順當當裝進箱子裡!”
整個車間瞬間如同一台重新上緊發條的鐘表,劇烈運轉起來。
孫德福把銅榔頭插回腰帶,一把拽住吳遠的胳膊,拉著他和魏鐵柱就往車間旁邊那間帶玻璃窗的工段值班室走。
值班室裡生著一個鑄鐵煤爐子,屋裡暖烘烘的。
孫德福反手關上木門,把外頭的噪音隔絕了大半。他從鐵皮櫃裡拿出三個印著“紅星機械廠”紅字的搪瓷大茶缸,抓了三把粗茶沫子,提起鋁壺衝上滾燙的開水。
濃濃的茶香在屋裡散開。
孫德福將茶缸重重推到吳遠麵前,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吳遠,語氣格外嚴肅:
“手藝騙不了人。你這手刮研和識圖的底子,縣農機修配廠的八級工也未必拿得出來。老魏,你少跟老子打馬虎眼,這後生到底是誰家的人?”
魏鐵柱坐在長凳上,端起茶缸吹開浮沫,慢悠悠磕了磕旱煙袋:
“師兄,七年前翻砂模具車間的老吳,吳崇山,你還記得不?”
“當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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