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曹闖死裡逃生，對趙家感恩大戴德“想不想……挪個位置，睡個安穩覺？”
高啟強的話順著電話線爬過來，像條吐著信子的冷血蛇。
曹闖捏著話筒。
塑料外殼被他手心的冷汗浸得滑溜溜的，差點滑脫手。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卡在衣領那兒，上下艱難地刮蹭著。
眼珠子死死盯著桌角那份寫好的自首材料。
“高、高總……您這話，我聽不懂啊。”
曹闖咬著牙，硬撐著沒讓嗓音劈叉，可那抖得像篩糠的尾音還是出賣了他。
“不懂沒事，喝口茶就懂了。”
高啟強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半小時後，龍騰會所三樓，梅花包廂。茶我給您泡好。”
“吧嗒。”
電話掛了。
聽筒裡傳來單調的盲音，嘟嘟嘟地敲在曹闖腦門上。
他像被抽幹了力氣，癱在辦公椅上。
真皮坐墊發出一聲沉悶的排氣聲。
去，還是不去？
曹闖抹了把額頭上那層細密的白毛汗。
趙立冬剛折進去，省紀委的眼線正滿大街抓人。
這會兒跑去見那個背景通天的外資總裁，萬一是滅口呢？
他目光落在抽屜裡那把黑漆漆的配槍上。
咬了咬牙。
“媽的，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老子拚了！”
曹闖猛地站起身，扯過掛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胡亂套在身上。
半個鐘頭後。
龍騰會所三樓，梅花包廂。
冷氣開得足，屋裡飄著股濃鬱的大紅袍香味。
曹闖推門進去，腳步有點虛，皮鞋踩在地毯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高啟強正坐在紫檀木茶台後頭。
手裡捏著個竹夾子，慢條斯理地洗著茶杯。
水流嘩啦啦砸在茶盤上，冒起一團白霧。
“曹隊，來，坐。”
高啟強沒擡頭，拿著夾子指了指對麵的紅木圈椅。
“這茶剛醒好，火候正佳。”
曹闖拘謹地走過去，半拉屁股沾著椅子邊緣坐下。
腰闆挺得筆直，兩隻手死死貼在膝蓋上。
像個做錯事挨訓的小學生。
他哪有心思喝茶，一雙眼睛盯著高啟強那張從容的臉，心裡直發毛。
“高總……您這大半夜找我來……”
曹闖乾巴巴地開口，嗓子眼直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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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啟強端起一杯紅彤彤的茶水，放在他麵前。
瓷杯底磕碰木頭桌麵，“叮”的一聲脆響。
“趙公子說了，曹隊是個幹實事的人。這些年帶徒弟、破案子，沒少流血流汗。”
高啟強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
“就是這眼神啊，不太好使。”
他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曹闖。
“跟錯了主子，差點把這身皮給搭進去。”
曹闖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臉色唰地白了，像糊了層死灰。
果然，他們什麼都知道。
趙立冬的爛賬，龍騰的人門兒清。
“我……我那是……”
曹闖想狡辯，可話到了嘴邊，全碎在牙縫裡了。
他雙手捂著臉，粗糙的手指死命揉搓著眼眶。
“我就是想進步啊！我幹了半輩子警察，眼瞅著徒弟都升了，我還在支隊長的位置上窩著……”
他聲音帶上了哭腔。
在這個賣魚出身、如今卻高高在上的老總麵前，他徹底破防了。
“趙立冬說能提拔我當副局長，我特麼就一時糊塗……”
高啟強靜靜地看著他崩潰。
沒搭腔，隻是一下下地敲著茶台邊緣。
“篤，篤，篤。”
聲音敲得曹闖心驚肉跳。
等曹闖情緒稍微穩了點。
高啟強拉開茶台底下的抽屜，掏出一個黃色的牛皮紙檔案袋。
“啪”地甩在曹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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