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
這聲音如同平地炸開個炸雷，直接蓋過了遠處的發電機噪音。
周圍幾個正端著托盤準備上台獻花的禮儀小姐，嚇得渾身一哆嗦，倒退了好幾步。
前排那個剛端起茶杯準備掩飾尷尬的省委一把手，嚇得手腕猛地一抖。
青花瓷蓋碗“啪嗒”一聲砸在茶幾邊緣。
滾燙的高沫茶水潑了一褲襠，燙得他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李達康趕緊從兜裡掏出手帕，手忙腳亂地幫著擦水，眼睛卻死死盯著台上那個處於暴怒邊緣的年輕人。
趙瑞龍一把攥住左手腕。
手指用力掐住那隻沾了黃泥巴的白色禮儀手套指尖。
“哧啦——”
劣質的真絲麵料被他硬生生扯裂，發出刺耳的破帛聲。
他猛地掄起右臂，把那團破爛的手套狠狠砸在高啟強懷裡。
“啪！”
手套帶著趙瑞龍掌心灼熱的汗氣，重重撞在高啟強胸口。
高啟強下意識地雙手抱住，嚇得連呼吸都停頓了一拍。
台下瞬間陷入死寂。
所有舉著照相機的手全僵在半空，快門聲戛然而止。
連個敢大聲喘氣的人都沒有。
趙瑞龍飛起一腳，皮靴狠狠踹在麵前那個裝滿紅土的木框上。
“砰”的一聲悶響。
厚實的鬆木闆當場碎裂。
紅泥混合著剛才磕碎的花崗岩石渣，嘩啦啦流了一地。
直接蓋住了李達康腳邊那塊名貴的波斯地毯。
趙瑞龍粗暴地扯開襯衫頂端的兩顆風紀扣。
深吸了一口混著火藥味和塵土的乾冷空氣。
他胸膛劇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像盤著幾條青色的小蛇。
視線越過重重人群，死死盯著南方漢東省的方向。
兩隻手捏成拳頭，指關節爆出脆響。
那種親眼見證歷史悲劇即將上演的無力感，被胸腔裡翻滾的狂暴怒火燒得一乾二淨。
“梁家那幫快進棺材的老東西，真以為自己能隻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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