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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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書房裡的燈一如往常的亮著。
墨挽霜反常的沒有擦拭她那柄劍，反而把琴抱進了書房。
林景行坐在案邊，手裡攤著一卷書。
他的目光停在紙麵上，很久不見有翻動的意思。
對麵桌上。
墨挽霜將瑤琴平放，取出備好的弦。
一根一根換上去。
看來是鐵了心，要修複這把琴。
她修得很仔細。
隻見撚過弦孔，校準音，反複試探。
林景行目光不時飄過去，又收回來。
墨挽霜察覺到了，沒點破。
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林景行忽然道：“你修好了它，可你一雙用劍的手，會彈嗎？”
墨挽霜知道，他這番話聽著像是奚落，實則在隱藏某種情緒。
抬眸看了一眼，她嗆了回去：“你瞧不起誰呢？”
“我陳述事實而已。”
“事實？我看你是狗眼看人低。”
“謊言不會傷人。”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
開始日常拌嘴模式。
墨挽霜雖在同他爭，但實際心裡沒有絲毫爭的意思。
七根弦換完。
墨挽霜撥了一下琴弦，清音似水。
林景行目光從樹上移開，慢悠悠道“修好了？”
“當然。”
“你真會彈啊？”
“怎麼，不像嗎？”
林景行笑了一下：“像。為夫就是怕夫人這雙手，撥琴弦來，把琴弦當劍使，彈出殺氣來。”
“你！”墨挽霜哈氣。
她冷哼一聲。
十指落弦，輕撥兩聲，似在試音。
這東西，墨挽霜很久沒再碰了。
上一次，還是上一次的事。
看著她的起手式。
林景行目光微不可察的一動。
無他。
墨挽霜的起手式，並非江湖路數。
江湖琴師起手，向來指尖觸弦，手腕下沉，以力帶音。
墨挽霜的起手式與之全然不同。
她的指尖懸於弦上三寸，停了一息，方才輕輕落下。
標準的宮廷指法。
墨挽霜熟悉片刻，遂指法一變。
一串清音流淌而出。
從生澀到逐漸流暢，如小溪彙入大河。
琴音漸沉。
漸穩。
漸有章法。
林景行臉上輕慢的笑，一點一點僵住了。
墨挽霜彈奏的是一首古曲。
並非江湖上廣傳的那些小調。
曲子結構嚴謹，起承轉合暗合宮商角徵羽的正統音律。
每一個轉調恰到好處。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正統的宮廷雅樂。
能彈此曲者，非王宮貴胄之家，一等一的名門教養。
墨挽霜的指法，分明受過正統。
林景行不語。
他靠在椅背上，合上眼，靜靜聽完了一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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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挽霜也沒再開口。
書房裡隻有嫋嫋琴音。
琴聲從墨挽霜指間流出。
似風。
似水。
似皓月星光……
林景行心緒莫名得到撫慰。
一曲終了。
餘音未散。
墨挽霜收回手，條件反射的放在膝蓋上。
可這次耳邊並未傳來點評聲。
她抬眸看著林景行，將失落的情緒斂入眼底。
林景行睜開眼，也在看她。
鬼使神差的，他鼓起掌。
“啪~啪啪啪！！！”
很慢。
也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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