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加座，又遇老熟人林景行泰然自若，有寵辱不驚姿態。
他注意到，在場已有不少人交頭接耳。
末席坐著一胖一瘦兩人，他們交談聲音不大，剛好能飄進林景行耳中。
“就是他。平信侯家那庶子，聽說鄉試那天闖了自家正門，現在都還不敢回家呢。”瘦猴嘖嘖兩聲。
胖墩端詳起來，跟著附和：“闖正門？好大的膽子，平信侯沒打斷他的腿？”
“打斷什麼？人家現在可是解元，沒看平信侯府都沒下場將他抓回去嗎？”瘦猴抿了口酒，壓低聲音，“不過話說回來，一個連家都不要的人，司馬司徒請他來赴宴，那是擡舉他。你看他站在那兒東張西望，跟個猴一樣，連個座位都找不到。”
“座位？哈哈~喪家之犬耳，我看是壓根沒給他排座位。”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林景行聽在耳中。
他的目光從那兩人臉上掃過，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一個端酒小廝過來，林景行將人叫住。
“請問，我的座位在哪兒？”
小廝被他叫住，手裡的酒盤晃了一下，低著頭，聲若蚊蠅：“小…小的不知道。小的隻管端酒，座位不歸小的管。公子稍等，小的去問問。”
說完端著酒盤一溜煙跑了。
林景行站在原地，目送那個小廝消失，輕輕嘆了口氣。
他不著急，也不惱怒，隻是雙手負在身後，慢慢在廳中踱步起來，像是在逛動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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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又有人出現正廳。
五十齣頭的年紀，麵容清瘦，三縷長髯垂在胸前，一雙眼睛不大但精光內斂。
他走路來四平八穩，給人一種長居上位的端重感。
看到來人，滿堂的喧嘩聲陡然降了三分。
原本個個鬆弛的舉子，不約而同坐直身姿。
林景行見狀，下意識回身看去。
一老一少，目光相撞。
‘司馬信。’
林景行立馬猜出來人身份，好奇打量幾眼。
後者同樣對麵前年輕人升起一絲興趣。
“這位便是今科解元，林景行吧？”司馬信臉上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溫和笑意，聲音不高，穿透力卻極強。
“宜兒前兩日去送帖子，回來說起你，讚不絕口，老夫還說他少見多怪，今日一見，果然非凡才俊。”
他走到林景行麵前，重新打量了一番，又點點頭：“嗯，氣度不錯，比老夫當年強。如此年紀便高中解元，前途不可限量。”
林景行拱手打禮：“司馬司徒過譽，學生不過僥倖罷了。”
“僥倖？哈哈，年輕人懂得謙虛是好事，但過分謙虛便是驕傲了。”司馬信笑著擺擺手，而後沖門外招手，“何良，景行的座位置辦好了沒有？”
管家何良趕忙上前，麵露難色：“回老爺，是小的疏忽。今科中舉且同年在京的我都私自遞了帖子，想著萬一都來，也好有個準備。
沒想到各位舉子這麼給麵子，來了九成還多，這不都坐滿了。您看是否臨時給解元郎加張桌。”
他音量拿捏得極其精準，既像是私下稟報，又恰好能讓最近的三四桌賓客聽個真切。
“胡鬧！”司馬信聲音不大，語氣卻陡然轉厲，“解元是什麼身份？解元是今科第一名，是這一科的門麵。你把誰都安排好了，偏偏漏了解元，讓外頭怎麼看我們司馬家？”
“想我司馬信門生遍天下，就容不下個解元？這點事都辦不好，你的心思都用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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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皆寂。
有人放下酒杯，有人收起笑容，目光齊齊落在三人身上。
‘父親做這一出，究竟想幹什麼？’簾後，司馬凝月擰眉。
三公之一的司徒家，會出現這種低級失誤，她打死都不信，除非這是刻意為之。
“老爺，小的知錯了。實在是來的人太多，座位置備得倉促，請老爺責罰，也請解元郎見諒。”何良跪倒在地，應是擠出幾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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