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官逼民反，老司馬的算計望著林景行身影被夜色吞沒，正廳眾人安靜了數息。
所有人腦袋一片空白。
好膽。
這也太有種了。
真爺們。
‘你之誕賀，與我何幹？’
這句話彷彿烙印在眾人腦海中，反反覆復迴響。
還有林景行那個蔑視的眼神，每一個動作細節，無比清晰。
從被無視開始，秦衛還傻愣著。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開口緩解緊張的氣氛，但喉嚨裡卻隻能擠出氣音。
想起林景行的忠告。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八個字，像八根鋼釘，一根一根直往他脊骨裡楔。
司馬宜陷入沉思，儘管表情看上去鎮定得多，但他搭在席案上的手指下意識敲著。
一下又一下，節奏越來越快。
他自幼得父兄教誨，自認對人性的掌控遠超同齡人。
可林景行所作所為，他全然看不透半點。
麵對那人，他感覺自己好像被老叟戲耍的頑童。
前所未有的挫敗感襲上心頭。
人群中的陸修凝眉，死盯著那個落在地上的酒樽，沒去看任何人。
後知後覺的，他看著林景行離去的方向。
那扇朱漆大門依舊敞開，夜風從門外灌入，吹得廊下燈籠搖搖晃晃。
林景行的背影早消失在夜色裡，可陸修覺得那個背影還在。
同是讀書人，同是今科中舉。
所有人都在討好司馬信這個權臣，獨林景行敢當眾冒犯權威。
“大丈夫，當如是也。”他自顧自低聲喃喃，眼底湧起火光。
旁邊舉子沒聽清，往他這邊湊了湊：“得遠兄說什麼呢？”
陸修回過神，並未作答。
他粲然一笑，將麵前美酒端起，仰頭飲盡。
“啪”的一聲杯子落下，遂又有一人起身告辭而去。
他在思考。
人的一生應該是怎樣的。
他還不確定自己的答案，但他已經在路上。
大丈夫，不該沉溺溫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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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回想起自己隻是看了眼司馬凝月，心跳便快了半拍。
而後看了林景行一眼，心跳加速了整整一夜。
前者讓他想留下，後者讓他想走出去。
他選了後者。
正廳裡，司馬信緊咬後槽牙，脖頸青筋凸起，一直延伸到雙臂。
如同老樹盤根。
他很想發飆。
但宦海沉浮的經歷，還是讓他下意識克製住了。
‘林景行此子，已隱隱有領袖之風。’
人格魅力這東西，古往今來都是極為恐怖的。
一朝起勢，隻要振臂一呼。
換了天地。
在一眾目光下，司馬信站起身，揭過不快情緒，他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就如幾個時辰前一樣，溫和、從容、滴水不漏。
他朝滿堂舉子拱了拱手，長輩般親切的語氣道：“老夫年事已高，明早還需操勞國事，先行告退。宜兒，替為父好好招待餘下賓客，切莫怠慢。”
司馬宜忙起身應是，躬身送父親離席。
剩下的舉子們麵麵相覷，氣氛如同長時間繃緊的弦突然鬆開。
沒有回到最初，而是直接斷開。
他們都知道，這場宴席的主題，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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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借口不勝酒力，有人乾脆連借口都不找，默默起身朝司馬宜拱了拱手便走。
不到一炷香工夫，正廳席案前的人空了大半。
剩下幾個還在喝，可也是低頭悶飲，沒人開口交談。
司馬宜站在正廳前送客，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卸下。
每送走一位賓客，他都要語氣真誠拱手賠罪。
禮數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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