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賑災使者誰？一道霞光映在龍袍上。
大紅的龍袍，珠玉的金龍眸子彷彿在那一刻聚焦光彩，化作活物。
老皇帝整張臉隱在暗處，讓人難以揣摩他此刻情緒。
百官噤若寒蟬。
這朝上的，這官當的。
純折磨。
眾人麵麵相覷之時，戶部尚書孫文敬自隊列而出。
他手捧奏摺，躬身道：“啟奏陛下，青州洛河縣洪災已逾半月，堤壩決口，淹了三個鄉，災民逾萬。
第一批賑災糧被當地縣衙與州府聯手貪墨，以至饑民搶了糧倉，且還殺了催糧胥吏，拉了數百號人落草……”
越往下說，他額角汗珠越大，背後官袍更是早已涼透。
奈何人在其位，不如實稟報涼得更快。
孫敬文硬著頭皮：“賑…賑災使人選至今未定，吏部推戶部，戶部推吏部，懸而未決。故，懇請陛下聖裁。”
老皇帝靠在龍椅上。
他的目光從孫文敬身上緩緩移開，最終落在吏部尚書周秉忠臉上。
周秉忠站在司馬信身後不遠處，正低著頭，不敢睜開眼。
他額角滲出細密汗珠，站在光裡泛著一層層薄薄的油光。
多希望是一場幻覺。
“周秉忠。”
老皇帝直接點名，打破他最後的幻想：“賑災使懸而未決，朕怎麼從未聽你提過？”
周秉忠擡袖擦擦汗水，小步出列。
“噗通”一聲，他並未多想便跪了下去。
不跪不行。
戶部將球踢到了吏部這邊，吏部把球攥在手上。
誰也不敢接，誰也不敢傳。
最後，這個球不出所料砸在他腦門上了。
“陛下，洛河民情複雜，前番派去的賑災使殉職，此番…此番需慎重考量人選，臣連日與戶部協商，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各部皆有難處。戶部說錢糧已備齊，但無人押運；兵部說可以派兵護送，但需批文。那邊又說賑災使人選未定，批文無從擬起。臣等…臣等不敢草率，故而、故而遷延至今……”
死道友不死貧道。
事到如今，他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能咬一個是一個，統統都踏馬拉下水。
要麼法不責眾，要麼都來給他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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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場老傳統了。
老皇帝沒有理會他，目光掃過滿殿公卿，最後落在司馬信身上。
司馬信心有所感，出列，拱手作揖。
行雲流水。
“陛下，臣舉薦一人。”
“哦？中孚既有人選，不妨說來聽聽。”
“臣心中之人，乃今科解元林景行，此子才學膽識俱佳。昨夜他在臣府上作詩一首，‘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足見赤子之心。此子對陛下忠心耿耿，今落河賑災正是報效朝廷之時。所謂風波識勁臣，權爭見孤忠。”
他話音落下，躲在百官中的林紹心一顫。
艸是一種植物。
構造的老賊，還是對他兒子出手了。
霍然，趙豫章嘴角一勾，站了出來。
“陛下，臣以為不妥。”他看都不看老司馬，正義凜然道，“洛河縣災情複雜，民變已起，當地官府威信掃地。林景行雖有才學，到底不過一個涉世未深的舉子，並無官場歷練，亦無賑災經驗。
遣其去洛河，那是讓他去送死，更是對當地百姓的不負責。我等高居廟堂，何敢視百姓如草木？”
司馬信偏過頭，臉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溫和假笑：“世臣兄這話就不對了。哪個又是生而知之者？經驗這東西，那是一個個燙手山芋折騰出來的。
林景行既能從京州鄉試脫穎而出，高中解元，足見其才智過人。洛河是難，正因洛河難，才更要有膽識、有銳氣的年輕人去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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