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拍闆。
朝堂之上爭議之聲，就此平息。
司馬信低下頭，嘴角浮起一絲淡淡陰鷙笑意。
趙豫章沉默不語，十指在袖中緩緩攥緊。
蕭玄昭垂著眼簾，麵色平靜，心裡卻在飛速運轉。
‘父皇啊父皇，您的心思，當真叫人難猜……’
龍椅上。
老皇帝依舊置身暗處，手指富有節律敲打禦案。
“哦對了，頒旨的時候，順道帶上一柄玉龍劍，就當贈予這位解元郎的。告訴他，此次主持賑災，朕許他便宜從事之權，望他莫要辜負朕。”
忽的，他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加了一句。
玉龍劍。
那可是跟玉龍橫刀齊名，大安軍工巔峰的展現。
甚至論起牌麵，玉龍劍更要高上一層，代表著潛在帝心。
一時間，所有人更摸不清這位永平皇帝了。
東一榔頭，西一棒子。
這不純和稀泥嗎？
看著人群中的林紹，老皇帝似乎後知後覺關切：“倒是忘了，今科京州解元乃平信侯之子。”
“平信侯，朕命你兒子為洛河縣賑災使，不知你可否有異議？”
“回陛下，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景行能得陛下器重，是他的榮幸，也是臣的榮幸，不敢有異。”
“嗯，平信侯真乃國之棟樑。既如此，便退朝吧。”
話罷。
老皇帝起身，拂袖退朝。
走出殿門時，他忽的停住腳步，側頭看了眼殿外漸升的日頭。
‘林景行，朕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能不能活下來，看你自己的本事……’
長舒一口氣。
孤寂的背影消失在宣室殿前。
百官有序退出，獨林紹一人站定。
他死盯著眾星捧月般的司馬信，直到後者向他投來目光。
那狡黠的笑臉，像隻老貓在戲耍到手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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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信主動上前。
林紹不躲不避 ：“司馬司徒，你舉薦一個剛中舉的解元去賑災，倒是用心良苦啊。”
這句話誰都聽懂了，就是在罵司馬信居心叵測。
後者不以為意，擺出一副錚臣姿態：“為國舉才，不敢言苦。倒是平信侯教出了好兒子，想來平日裡沒少下苦工夫吧？”
痛。
太痛了。
這番話，直往林紹肺管子裡紮。
他冷哼一聲：“司馬司徒，你這舉薦，是因為他忠君，還是因為他得罪了你？”
林紹紅了眼。
娘希匹，不裝了。
司馬信麵不改色：“平信侯說笑了。我若是因私怨而埋沒人才，那才是對陛下不忠。既然他願為君死，那為君賑災這等事，想來也甘之如飴。”
“你！”
林紹咬牙。
險些雅言問候。
老東西太不要臉，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
翌日。
吏部衙門，辰時剛過。
今科舉人陸續到齊。
門口停了七八輛馬車，四捨五入，也是當代豪華“超跑”了。
等林景行到的時候，門檻上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都是些生麵孔，他也懶得加入進去瞎幾把扯蛋。
朝內看去。
院子裡擺了一張長案，案上攤著幾本冊子，旁邊還有一疊空白文書。
一個吏部主事坐在案後。
他隻顧低頭翻閱名冊，頭也不擡。
“肅靜，今科舉人，依次上前登記姓名、籍貫、名次。”
照著名冊。
他叫一個，上來一個。
有人躬身遞帖，有人微笑寒暄，主事一律不冷不熱地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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